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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你跟顧宜之訂婚了?”
“對不起,對不起清棠,我求你,看在咱們相識多年的份上,別對我這么狠心。”
“顧宜之那樣的人怕也不會真心喜歡誰,我現在才明白,我其實喜歡的是……清棠?清棠……你怎么不說話清棠?別不理我好嗎……”
顧宜之平靜道:“她睡了,我是顧宜之。”
“……”
那頭很快就掛了電話。
顧宜之把號碼拉黑,手機擱置到一旁,目光落在許清棠的面容上,她像是夢到了什么,眉頭微微皺了下,而后手在一通亂找,握住了顧宜之的手后,窩進懷里。
顧宜之忍不住笑了下。
窗外雨聲嘲哳,臨城京劇院也同樣在下著雨,在一樓大廳便能看到外面的雨勢。
“怎么最近總在下雨?”
姑姑的聲音傳來,顧宜之嗯了聲,正要打電話叫司機來接送,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女人穿著一身米白色的旗袍,渾身被淋濕,烏黑的長發貼合腰身,視線偶然對上的時候,姑姑在說著剛剛那場戲的內容。
顧宜之并不怎么感興趣,倒是女人又看了她們一眼。
“有傘嗎?”
“沒有。”
女人聞言淺笑了一聲,把手上的黑傘遞了過來,“哦,我正好有,借你吧,外面雨大。”
姑姑說:“那姑娘心地還挺好。”
顧宜之望著傘嗯了聲。
雨在下著時,時間像是被擰上了發條,迅速且不知疲倦的流轉,顧宜之在下周末又陪著姑姑來了京劇院。
其實她并不是那么喜歡看京劇。
相反,她對那天的旗袍小姐的好奇心更多些。
想知道她為什么有傘卻還是淋了一身的雨。
今天的雨又下得更大了些,還伴隨著雷鳴聲,京劇院停電,二樓的走廊又暗又沉,鋪著暗紅色的地毯,長長向前蜿蜒,像是一條沒有盡頭的隧道。
那熟悉的高跟鞋聲又響了起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又是那位旗袍小姐。
她今天形色匆匆,不小心撞到了顧宜之,伸手攙扶的時候一邊道歉一邊問:“你沒事吧?”
她好像不記得自己了。
顧宜之很想說話,但最終只能看著她又匆匆離開,最后,在聽那場經典的《貴妃醉酒》時,她收到了一盒藥,上面還有一張字條:生病了要好好吃藥。
謝幕時,那雍容華貴的貴妃并沒有退場,后臺走上來一個女人,牽著那位小姐的手,笑說:“這是我的女朋友,許清棠。”
全場燈光暗下來,顧宜之也跟著醒來。
窗外的雨還在下,倒是一直枕著她手睡覺的許清棠已經下了床,在找水喝,剛咕嘟咕嘟地灌了一杯,聞聲回頭:“怎么醒了?”
顧宜之笑了下:“沒什么,做了個夢。”
許清棠去給顧宜之倒水,回來的時候問:“噩夢?”
顧宜之接過水杯,“不算吧,夢見了你。”
許清棠:“那肯定不算。”她靠近顧宜之,從背后擁著她,“夢見了我什么?是不是最近壓力大?”
“沒有,在想早些遇見你就好了。”
“現在也不晚。”
顧宜之很少會做夢,或許是因為白天求了婚,又或許是因為林懷嘉那句相識多年。
聽到她的夢境以后,許清棠側了下頭,盯著顧宜之的下頜,“啊?有這事嗎?”
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有,也沒有。
夢境并不全是事實,好比第二次見面的時候,許清棠并沒有給她藥也沒有小紙條,只是攙扶著她的時候發現了她體溫高,勸了她一句便匆匆忙忙地走開。
那已經是兩年多前的事情了,許清棠沒想到自己居然真的在顧宜之的心里藏了那么久。
許清棠問:“那你怎么不像現在這樣主動點?因為我不記得你傷了你的心?”
“不是。”
顧宜之后來知道她在京劇院工作,偶然知道她的母親曾經是自己高中時期的班主任,她多次探望,可總是會跟許清棠錯過。
后來因為工作忙,沒再過多關注。
再后來,便聽說她有了女朋友。
許清棠聽到最后,忍不住把顧宜之抱得更緊了些,“你真是讓要把我心疼死了,你怎么這樣啊。”
許清棠從前很想知道顧宜之究竟為什么喜歡自己。
現在知道了又很后悔,她想到了顧宜之和她姑姑都輕描淡寫說的童年,她很難想象誰會因為一把傘,一句話而喜歡上另一個人,這無非是因為她感受到過的愛太過于貧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