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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又不煎熬呢?
哭到最后,許清棠有些脫力地伏著鞋柜的邊緣,安靜了許久,她擰開門把手,沖出門外。
許清棠不知道自己沖出來的這件事到底是對還是錯,她清楚并不是誰離開了誰就不能活,她也并不是不能失去顧宜之,可她是真的不想失去顧宜之。
她想跟顧宜之在一起,想跟顧宜之有以后,很想很想。
走廊上只有冷風還在吹著,顧宜之已經走了。
許清棠擦干眼淚,向來注重外表的她也顧不得體面,按下電梯,鉆了進去。看著一下一下往下跳的數字,心中想,賭一下吧,如果,如果她還能見到顧宜之。
如果顧宜之還沒走。
許清棠快步走出大堂,繞過小區中庭,直奔大門口。眼淚擦干了又涌出,幸好此刻是半夜,周圍沒有行人,沒有人看到她的狼狽。
越走許清棠便越灰心,她很清楚,顧宜之大概早就走了,卻還是固執又倔強的想往前走。
深秋寒風肆虐,許清棠用掌心按了按眼眶,將淚水逼回去,在大門口時,她隱約朦朧地看到了路燈下筆直站著的顧宜之。
許清棠微微怔住,而后加快步子往前。
她走到顧宜之身后時,顧宜之已經拉開車門,許清棠伸出手攥住她的手腕。掌心真實的溫度讓許清棠終于沒有了那種惶惶不安的感覺,她哀求出聲:“別走,顧宜之,求你,別走。”
顧宜之回頭,目光深邃地看著許清棠,語調平緩,“許小姐,你這又是在干什么?”
冷風侵襲,毫無顧忌地拍打在她們的身軀,許清棠聽著她這樣平靜,眼眶瞬間又紅了,“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好。”
四周再度變得模糊起來,一片朦朧中,她看到顧宜之的手落在自己眼睛旁,輕輕擦拭。
顧宜之替她拭淚,語氣緩和了些許,“所以能告訴我,為什么那樣說嗎?”
“都是我不好,我只顧著自己,從沒顧過你。我想著我自己煎熬,卻沒想過冷暴力也會讓你煎熬。我患得患失,卻沒想過你在沒有我的音訊時也會難受。是我不好,是我自私,是我只想著自己……”
許清棠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落,啪嗒啪嗒滴在胳膊上,很快染濕了袖口。
她泣不成聲,只有攥著顧宜之的手還沒放開。
顧宜之輕輕嘆氣,從包里翻出了手帕,動作輕柔無聲,“只是這樣嗎?”
許清棠淚腺控制不住,低著聲音:“還有……之前我問過你的戀愛觀,你說你談戀愛不會藏著掖著。但是,但是我現在還沒辦法跟我媽坦白,如果我們在一起,我暫時不能向家里承認你。我怕你接受不了,所以,所以……”
許清棠用手帕止住眼淚時,偶然一抬眼,發現原來看起來平靜淡然的顧宜之也紅了眼眶,心中更是抽痛。
即便到現在,她還是沒膽量告訴顧宜之自己在被逼婚。
許清棠仰起頭,話與淚同下,“宜之,不要走好不好。”
“你這樣我怎么走得了,”顧宜之揉了揉她的頭發,而后反客為主也牽住了她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去。”
那一瞬間許清棠欣喜若狂,她轉哭為笑,但卻笑得實在難看,“好好好,我們回去。你不生氣了吧?”
顧宜之又摸了摸她的頭。
兩個人并肩安靜地把這段并不算長的路走完,期間許清棠又忍不住落淚,顧宜之又把她擦凈,無奈笑著:“棠棠,我才發現原來你是個小哭包呀。”
許清棠原本穩住的情緒因為顧宜之這句話又再次崩盤,忍了又忍,最終忍不住,只好任由淚水決堤,她嘆氣:“什么小哭包,你說的好肉麻,我這是正常的生理現象,清潔眼睛,懂不懂。”
“還有……”
顧宜之問:“還有什么?”
“還有一點舍不得你。”
顧宜之笑了起來:“清潔完眼睛嘴巴還變甜了。”
許清棠難得安靜的沒有跟她嗆話,跟著笑了笑。
許清棠從小就很少哭,自從祁清月出事后,她們家也算是遭逢變故,許清棠也從未哭過。但碰上顧宜之,不論是今天還是從前,都有控制不住淚意的時候。
走到家門口,顧宜之松開了許清棠的手,再一次幫她擦干濕潤的眉眼,又輕輕觸碰了一下她的右臉臉頰,疼得許清棠下意識抽氣。
顧宜之柔聲問:“很疼嗎?”
許清棠點頭:“很疼。”她又委屈地看向顧宜之,拉了拉她的手指,矯情地說:“你幫我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向來溫柔的顧宜之此刻也只是溫柔笑笑:“活該,下手這么狠,也不知道愛惜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