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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問他:“現在已經很晚了,你不去睡覺嗎?”
紀廷說:“我一般睡覺都比較晚。”
“有多晚?”
“凌晨四點左右才睡吧。”
程安愣了一下,心想果然不上班的人就是這么任性。以前他睡眠很差的時候熬夜,每天心臟都突突跳得難受。
“要不要喝點牛奶,可以稍微助眠。”
程安說:“我不是睡不著……”后面的話他沒說出口,紀廷也沒有追問。兩人又暫時陷入一片寂靜。原本雨水擊打在窗欞、葉片、草地上發出的清脆動聽聲響消失了——雨停了。
程安說道:“這么好聽的雨聲沒了。”本來要是雨聲還在,他或許聽著聽著就能睡著。
紀廷說:“你要不要聽asmr?”
對于自己不擅長的事情,程安很少去了解,他困惑地問:“asmr?”
“嗯。”紀廷站起來,從那邊拿過耳機。
程安困惑地看著他的舉動,只見他雙手各拿一只耳機,像是要給自己戴上。出于好奇,程安將腦袋稍微湊近,紀廷便把耳機戴在他耳朵里。
因為骨架不同,程安的耳朵比alpha小一些,這個耳機對他來說偏大,戴不穩。程安正努力調整,紀廷伸出手幫他按了一下,說:“明天我去買新的耳機。我不知道你會來。”
程安還沒說話,又聽紀廷問:“準備好了嗎?”
雖然不知道要準備什么,但程安覺得自己好像已經準備好了,于是點了點頭。
緊接著,一陣清脆而清晰的敲麥聲傳入耳中,酥酥麻麻的感覺瞬間遍布大腦皮層。就這一下,程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紀廷唇角帶著笑意,問道:“很喜歡?”
程安連連點頭,胡亂地“嗯嗯”應了兩聲。兩人來到另一處的高腳桌旁,桌面很寬闊,紀廷可以擺下他那些工具,程安也能舒服地趴在桌子上聽著他弄出來的聲音。
那種酥麻感充溢了整個腦子,又蔓延到全身,隨之而來的就是困意。可他又好奇到底是什么發出的這種聲音,就時不時睜開眼睛,去看紀廷手里的東西。
趴著看時,就能看到紀廷那總是被額發遮擋的眼睛了。此時他認真地做著這件事,微微垂著眼,英俊沉郁的面容上帶著淡淡的柔和。不知為什么,程安覺得他的臉有點紅紅的,就像當初見到的那個靦腆、羞赧的紀廷一樣。
難道是屋內的溫度太高了?可程安又覺得這種溫度剛剛好。
在這種模糊的胡思亂想中,伴隨著舒適的酥麻感,本就倦怠的程安已經昏昏欲睡,最后也不知是什么時候睡著的,只感覺在這種感受中逐漸陷入了黑暗。
紀廷沒有收拾東西,只是輕柔地從程安耳朵里拿出耳機。大概因為耳機有點大,之前塞得有點用力,程安白軟的耳朵微微泛起紅色。紀廷幾乎下意識地伸手,想要輕柔地摩挲那一點紅,但手最終沒有落下,只是抱住程安的肩膀,另一只手穿過他的膝彎,將他抱在懷中。
對方的體溫、氣息在這一刻完全包裹住他,那種久違的興奮感瞬間涌了上來,每一步行走似乎都變得緩慢,時間也仿佛拉長了。也不知懷著怎樣的心情,紀廷才將程安放到柔軟的床鋪上。
之后,他關上窗戶,不讓潮濕的水汽蔓延進來,最后關上了門,自己靠在外面的門扉上。那一抹紅原本只是在面頰上,此刻不受控制地蔓延到脖頸。他呼吸急促,似乎生怕在寂靜中被人聽到,抬起手將臉埋在掌心。此時,他的掌心里似乎還殘留著對方的味道,清淡而美妙。
于是,他越發將腦袋埋在掌心中,貪婪地嗅聞手掌上殘留的那一點氣息。他顫抖著身體,后背靠著門扉緩緩蹲下身來……
…
程安眨了眨眼,看見陽光透過窗簾映射進來,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來到降英甸了。他想找手機,又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消息——周頌回來了。但是沒有一個人來對他說這件事,即便他昨天晚上下意識地逃避這個話題,可似乎總有一個時候不得不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