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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泊衍淡定地說:“我看有一塊骨頭非常凸出,我還以為怎么了。現在仔細看看原來是陰影而已。”
程安也摸了摸自己的后頸,并未摸到什么凸出的骨頭,松了一口氣。
宋泊衍鉆進車里,去給程安找工作牌。
程安忽然想起什么,抬起頭去看那一扇窗戶。窗簾依舊是拉起來的,似乎是因為風動,那窗簾輕微地拂動著。
“找到了。”宋泊衍說,他將工作牌遞給程安,“這絕對是你的吧。”
這問的簡直就是一句廢話。畢竟這工作牌上不僅有著程安的照片,還有名字。宋泊衍對這件事很好奇的樣子,在這時問道:“這是你以前的照片嗎?看起來好年輕。”
程安說:“大學的時候拍的。”
“果然,看起來一副沒有經受過工作摧殘的樣子。”
他又問:“你最近睡眠怎么樣?”
“因為沒有一直在想工作上的事情,好像睡得踏實了一點。但還是忍不住會上網看看大家的評價。”
“把手機的用途放在另外的地方就行了,比如多和我聊聊天。”他眨了眨眼睛,展露出幾分頑皮勁。
不知道為什么,今天的宋泊衍顯得格外話多,明明幾句話就能說清楚,還是說了這么久。好在宋泊衍沒有在這里留太長時間,最終還是走了。
和宋泊衍說了這么一會兒話,程安只覺得有些口干舌燥想要回去趕緊喝水,回去后打開門,就看見周頌有些心情低落地坐在玄關處的小凳子上。
鞋子穿了一只,沒穿另外一只,看起來像是要出門,不知道在顧慮什么又回來了。當門被打開,周頌抬起頭來,一雙晦暗的眼睛被外面的陽光照射,呈現琉璃色的眼睛靜靜地看著程安。
程安說:“小狗你在傷心什么?”
他覺得周頌這個人的情緒就是來得很莫名其妙,但又是因為這種性格,才更容易看透他。他走上前幾步,周頌就伸出手來,像之前那樣坐著抱住程安的腰身,將腦袋埋在程安柔軟的腹部。
他明明什么都看到了,心中有著更多的猜測,但什么都沒有問,只是不斷地用臉頰蹭著程安的腹部,輕輕地說:“喜歡你。喜歡安安。”
程安用手摸了摸周頌的后腦勺,指縫當中穿插著周頌微長的發絲。
…
程安有男朋友的這個消息,注定會讓很多家伙們這一天都不怎么安寧。
論壇哀嚎了一整天、陸洵舟總是在出神、宋泊衍總是在懊惱給他人做了嫁衣,甚至惡意給周頌搭配了一些苦得能原地螺旋飛升不會給身體造成損傷的藥。
那么在這個夜深人靜、闃然無聲的夜晚,某個alpha也依舊在破防。他的眼睛直直凝望著那帶著亮光的窗戶。窗簾被拉上,無法看清楚里面的景象。
他安靜地再一次隱匿在黑暗中,一種前所未有地失落感將他包裹。
原本可以這樣小心翼翼、一點點走進他的生活的希冀就這樣破碎。捷足先登的始作俑者或許正在擁抱著程安,將他的嘴唇親吻在程安的肌膚上。
他非常不安、難過地摳著指甲——這是他不安時最喜歡做的動作。
他以前也總是將手指摳得血跡斑斑也完全沒有反應、沒有痛覺。紀廷坐在這臺階上,凝望著那程安家的一扇窗戶,夜晚的寒涼將他包裹起來。
——“以后不準再摳指甲了。”
程安的聲音仿佛又回蕩在耳畔,紀廷下意識將自己的手藏起來。才恍惚發現周圍是一片漆黑,也沒有程安待在身邊提醒他這句話。
他擔心將自己的手又摳破,只能先把手藏起來。用手臂抱住自己的膝蓋,以一個蜷縮的姿勢坐在這里,將腦袋深深地埋在膝彎當中。
“安安老師……”這一聲仿若嘆息的聲音散在了蕭瑟的風中。他一刻都不想從這個地方離開,像是那種被拋棄、無家可歸的流浪狗一樣,要永遠守候在一個能夠令他安心的地方。
但是他不得不離開,回到他那孤寂冷清的巢穴。
“安安老師。”“唰——”
“安安老師。”“唰唰唰——”
“安安老師……”“唰唰——”
在這昏暗無光的室內,只有一個人輕聲的呼喚,還有鉛筆在紙張上不斷滑動的聲音。他拿著鉛筆的手在快速地滑動著,即便光線如此昏暗,沒有一點光色,他也能夠在這昏暗當中。
他緊緊凝視著逐漸顯露出來的輪廓,慢慢地將這個人勾勒出來。伴隨著他的呼喚聲,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其實更像是因為痛苦而發出粗重的喘息聲。也像是那種瀕臨死亡一般的窒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