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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蘇棠還是試圖找到推翻這個結(jié)論的蛛絲馬跡：“那你為什么還要結(jié)婚？文森特……他肯定是對的那個人，你才愿意跟他結(jié)婚吧。”

“成年人的世界，不講對錯，只分利弊。現(xiàn)階段來看，結(jié)婚帶給我的利大于弊，剛好我也沒那么愛他，所以我答應(yīng)了他的求婚。他呢，最大的好處是，適可而止，等哪一天他開始要求更多的時候，可能我們也就都到了盡頭。”蘇岑從脖子上摘下珍珠項鏈，“送給你，下次再見還不知道是什么時候?！?

“媽，我覺得……取悅你真的太難了?！碧K棠接過項鏈，緊蹙的眉，卻沒有一絲舒展的意思。

“取悅我？沒這個必要，我是你媽媽，這個事實(shí)永遠(yuǎn)改變不了?！彼哿宿厶K棠的長發(fā)，笑了笑，“可能不太稱職，但總比沒有的好。”

“勉強(qiáng)也可以算及格。”蘇棠低眸，撥弄著剛剛蘇岑送她的珍珠項鏈，“你……最近見過里昂嗎？他怎么樣，還好嗎？”

“他自然是不好。”蘇岑仔細(xì)看了看行李的鎖扣，好像有點(diǎn)松動，抬眸看向蘇棠，“你倆不是最要好的朋友？你們最近沒聯(lián)系過？”

“沒……最近……沒有?！彼恢趺锤K岑解釋她已經(jīng)很久沒跟里昂聯(lián)系了。

“怪不的?！碧K岑倒是也沒多想，“那你肯定也不知道朱麗葉去世了吧。來之前，我去了朱麗葉的葬禮。不得不說里昂是真的很愛很愛她，當(dāng)牧師念‘來自塵土的將歸于塵土’，我看到他眼里滿滿全是淚光。都能想象到他得多努力，才能保持鎮(zhèn)定念了致辭，但念到最后，也還是泣不成聲，那一瞬間我倒是還挺羨慕朱麗葉的。”

真愛的力量太容易打動人了，連蘇岑這么堅硬的心，都會動容。

可葬禮、訃告，這些串聯(lián)在一起如一把利劍刺向蘇棠，又碎成一個個石頭重重砸在她的頭上，她如驚雷灌頂，剎那，腦海中的畫面停滯在紐約那個咖啡館，朱麗葉緩緩地說“巴黎已經(jīng)下過一場雪了”。當(dāng)時不是好好的嗎？怎么就……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怎么就變成這樣了？

蘇棠眼中噙著淚，咽下難過，開口問：“朱麗葉……她是怎么……”

“自殺，嚴(yán)重抑郁，死也許對她并不是壞事，但是對里昂，確實(shí)很難接受?！碧K岑又補(bǔ)充了句，“你至少該給里昂打個電話。最好盡快回法國，陪他度過這段時間?！?

蘇棠沉默了半晌，起身：“抱歉，我先回去，不能幫你收拾行李了?！?

蘇岑拍拍她的肩膀：“我沒問題的，你先回去吧，不用送我去機(jī)場，替我向黎……什么來？向他說句抱歉?！?

蘇棠點(diǎn)頭。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只是記得她醞釀了一路安慰人的話。

卻當(dāng)電話那端里昂的聲音響起時，之前設(shè)想的一句也說不出來了。

“selone？”里昂聲音依然清晰動聽，溫和又渾厚。

蘇棠無措到只能沉默，她該說什么，表達(dá)歉意嗎？出了這么大的事兒，她卻一點(diǎn)都不知道。明明彼此是最好的朋友，卻因為自己自私的愛情，切斷了兩人的聯(lián)絡(luò)，丟下孤零零的里昂，只能孤零零的面對一切。

電話那端的里昂也默契的沒有打破這沉默。他知道，蘇棠是知道了朱麗葉的事情。他真的想見見她，想把頭埋在她懷里好好哭上一回，他需要她，可是他不能這么自私。

“你……還好嗎？”眼淚不住的滑下蘇棠的臉頰，話說出口，她又后悔莫及，他怎么會好。

“我……很好啊，最近巴黎天氣很好，坐在左岸隨便哪個咖啡館，都能愜意一下午?！崩锇赫Z調(diào)輕松，卻讓蘇棠更是心如刀割般的痛。

“我回去陪你曬太陽好不好？”

“不太好，最近我剛剛適應(yīng)了……一個人生活?！?

蘇棠深深吸了口氣：“等我回去，里昂，等我，好嗎？”

“selone，壞情緒會傳染的，我不想你跟我一起難過。”

蘇棠心中隱隱閃過一絲擔(dān)憂，她再次強(qiáng)調(diào)：“等我，哪都不要去，一定要等我！”

又是大片的沉默，過了不知道多久，里昂緩緩說了聲“好”，這一聲“好”，宛若耗盡了他最后一口氣一般的低沉。

結(jié)束通話，蘇棠的心臟還在砰砰跳動，她又深深呼氣吸氣，幾個來回，總算強(qiáng)迫自己鎮(zhèn)靜下來。

先訂最近一班的飛機(jī)，再收拾點(diǎn)生活必需品，走之前無論如何要跟黎恒見一面，他肯定不同意？但是事關(guān)生死，黎恒也許會理解她。還有還有，要向鄭京言請一段時間的假。

一切也暫時只能這么辦了。

她打開家里的電腦，黎恒告訴過她，密碼是他倆第一次相遇的日期。

幸好，今天晚上就有一班直飛巴黎航班，還有唯一的一張機(jī)票，她如獲至寶。

簡單收拾了夠用一兩周的衣服和隨身用品后，接下來是最難的事情了。

她屏住呼吸，撥通了黎恒電話。

“黎恒……”

“嗯?！?

“現(xiàn)在有時間回來嗎？我想跟你說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