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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松了口氣,眼底陰鷙散去,轉頭又看向順文帝,見他動作遲緩,不由得訓斥:“老東西,寫快點!”
——
慈寧宮,內殿,燈火通明。
齊太后一身深紅色繡金線鳳冠鳳衣,眉眼端穆,站在窗下,一直盯著殿外的動靜。
按理說太子此刻應該已經控制住乾清宮了,怎么還沒過來找她?
不多時,殿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齊太后聞言頓時警惕起來,她轉過頭看向床榻,示意殿中暗衛在屏風后蟄伏起來,自己則快速走到門口,卻見繚繚月色下,太子持劍,一臉志在必得的高興。
“孫兒拜見太后。”
太子人走剛到門外,便放下長劍,單膝跪地,朗聲道。
齊太后快步上前,眸光殷切,滿是詢問。
她走得急,喉嚨灌風。雖未出聲,可渾身上下無不發問——
前殿如何了?
太子起身,冷鷙的面容染上罕見的喜悅:“祖母,咱們成了!”
齊太后看見太子毫發無損的站在自己面前,懸了許久的心終于松懈下來,她輕呼一口氣:“成了就好,快給哀家看看退位詔書。”
“是。”
太子低頭從胸膛去掏詔書,隨后快速的,將一枚匕首準入無誤的推入齊太后的胸膛。
與此同時,他另一手揚了一把硼砂在臉上。
太子蕭御的容顏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冷隼,俊挺,卻又令齊太后極為熟悉的面容。
鉆心的痛處自心肺處蔓延,齊太后疼得五官扭在一起,唇角不斷流淌著鮮血,不可置信道:“你……竟然是你……”
寧夜抬頭看她,飽經風霜的眉眼透烈英氣,輪廓與當年的長陵侯裴陵,一般無二。
他的聲音平靜,容緩:“齊氏,從你設計害死長陵侯夫婦時,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齊太后吐了口血,磕磕絆絆道:“無情的男人,負了我的女兒,就該死……”
她有些神志不清,不知是在罵寧夜,還是在罵當年的裴陵。
“執迷不悟。”寧夜拔出匕首,任那噴涌而出的鮮血迸濺到他臉上。
齊太后強撐著身子指向寧夜:“孽種,我當初就該……趕盡殺絕……”
寧夜收回匕首,擦了擦眼角的血滴子,輕聲道:“今夜過后,全天下的人都會知道,是你齊太后指使太子攛掇皇位,你最在乎的齊家滿門都會因此獲罪,九族被夷,還會永遠的背負上千古罵名。這次,我會處理干凈,不會如你當年般,留下我這個遺孤,為你齊家復仇。”
“你和你爹都……不得好死!”齊太后拼盡全力嘔出一大口血,說出最后一句話,隨后身子重重倒在地上。
寧夜看著那具冰冷的尸體,悲憫的閉上眼。
若不是親自查出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他怎么也想不到,一朝太后,竟因為女兒的一廂情愿的喜歡,而就這樣隨意的滅了他全家。
他一生為國奉獻的父親,十月臨盆的母親,剛出生幾日的妹妹……
他本來擁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而不是這樣藏東藏西,連自己本家姓氏都不敢用的陰溝老鼠……
——
前殿,太子拿了順文帝寫的退位詔書后令禁軍將其看押入獄,自己則帶著一小隊人馬朝慈寧宮前去。
他要登基,除了有順文帝的禪位詔書,還要有齊太后的支持,方能名正言順。
太子興沖沖的趕路,全然沒發現沿途一切安靜詭秘的有些不太正常。
他被勝利沖昏了頭腦,以至于推開慈寧宮大門時,都沒聞到殿內那股濃重的血腥味!
“祖母——”
太子唇間剛溢出聲音,眼睛登時駭然瞪直,喉嚨如同被鎖住一般,悶哼的朝后倒退,摔在了地上。
就在他剛打開門的一瞬,“嗖嗖”兩發冷箭射中了他的左右膝蓋。
而慈寧宮大門大敞四開,門口倒著一具尸體,滿殿弓箭手蓄勢大發,鋒利冰冷的箭頭駛向太子,只要一聲令下,他頃刻間就會被射.成篩子。
“這……這怎么可能!”
“來人!”
太子一聲令下,可他此行只帶了十幾個禁軍,哪比得上那弓箭大軍。
那十幾個人也惜命怕死,顫顫巍巍的不愿挪步保護太子。
而消失了許久的禁軍統領趙武自夜色中緩緩走出,銀白色的盔甲泛著嗜血的光芒,他看向那些被策反的禁軍,猛地出聲道:“叛徒!我素日是怎么管教你們的,竟被眼前短利迷惑!”
禁軍看見老大頓時個個羞愧不已,他們沒抵住太子給的加官進爵的誘惑,趁著趙武出征前線,副統領又無故消失之際,以為順文帝退位已是事實,不如跟從新主,這才一時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