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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穿了一身霧霾藍色的浮光錦曳地宮裝,雪白的肌膚上畫著描金的蘭花花鈿,襯托得她姿容勝雪。
宮人似是給她倒了杯果酒,她蹙眉搖頭,宮人惶恐,遂又倒了杯桃花露牛乳。
太子朝她舉杯,兩人言笑晏晏的交談。
陸慍眼色驟然一閃,覺察出了些許訊息。
宮宴上,宮妃的酒杯向來都是果酒,花酒等,這種酒不烈不辣,稍微有點酒氣。
那么,她為何不飲酒?
永寧長公主微微咳了聲,她這兒子怎么回事,盯著太子的妾室看個沒完。
順文帝似是讓宮人精心裝扮過,整個人看上去氣宇軒昂,隱隱有回光返照之態。
桌上眾人起身行禮:“見過父皇。”
“見過陛下。”
順文帝大掌一揮,笑盈盈道:“免禮。”
他舉杯敬眾人:“今晨朕聽聞北境捷報,朕心甚慰,遂叫你們來吃頓家宴,你們不必拘束。”
眾人舉杯,一飲而盡。
落座后便有宮娥上來獻舞,絲竹之聲悠然響起,緩緩蔓延整座宮殿,順文帝懶洋洋的倚靠在龍椅上聽曲賞舞,樂不思蜀,慵懶至極。
永寧長公主敬酒后,順文帝隨意喚來了陸慍,瞧著好久不見的外甥,他先是問了問大理寺的事務,隨后又打趣起他的婚事。
陸慍不愿再娶,只提著酒杯一個勁朝順文帝敬酒。
太子又同姜側妃說了會兒話后,鳳眸看向高座上的順文帝,涌現一絲炙熱,驀地高聲道:“兒臣聽說父皇已暗中派人去接七弟回京?”
順文帝敲著桌案的手一頓,看向太子。
陸慍亦是放下酒杯,退到順文帝身旁,頷首眺望。
太子慢悠悠道:“父皇可是對兒臣不滿?”
順文帝眸色漸冷:“太子放肆了,朕的事兒也敢過問!”
太子毫不畏懼道:“是父皇準許兒臣入金鑾殿參政,七皇子回京也是正事,兒臣為何不能過問?”
順文帝被氣得捂著胸口咳了幾聲:“朕要做什么,還要向太子解釋嗎?你的當真是、是……越來越不知收斂……”
永寧長公主輕輕替順文帝拍著后背順氣,鳳眸閃爍不定,心下越來越涼。
太子此言大逆不道,恐有謀逆之意。
長太子笑道:“父皇年事已高,是到了該退位讓賢的時候了!”
“放肆!”順文帝被氣得吐出一口鮮血。
他振臂高呼:“禁軍副統領何在!”
殿外無人回應。
太子從座下拔出長劍,森寒的劍刃泛著冷清肅殺的光芒,震懾得宮殿上的太監宮女四散而去。
永寧長公主立即朝屏風處喚:“金吾衛速來護駕!”
十幾個暗衛拿著長劍跳出來,護在了順文帝身側,可亦是回天乏術。
宮中守衛皆由禁軍統領掌管,如今副統領不知所蹤,想來殿外已被太子控制住。
“噠噠噠,噠噠噠……”殿外傳來了地動山搖的腳步聲。
不多時,一群身披銀色鎧甲的禁軍涌入大殿,站在太子身后,只待太子發號施令!
太子見大局已定,高聲道:“父皇,即刻寫了退位詔書,兒臣可留你一命!”
順文帝“啐”了口,氣喘吁吁道:“你做夢!”
太子眼色變得陰陰鷙狠厲,本想上前一刀解決了那幾個礙眼的,可身側的沈葶月驟然咳了幾聲,他眼珠子一轉,頓時來了主意。
今日太子沒有讓宮娥給沈葶月易容,她那張臉還是她原本的模樣,但她失去了記憶,眼睛也不能距離很遠視物,根本不自知。
太子湊到她身邊輕聲低語:“快,給你個立功的機會,替孤殺了圣人!這樣日后,孤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封你為太子正妃!”
一旁的太子妃人都嚇懵了,她不明白,她只是陪夫君參加家宴,怎么就鬧到謀反,篡權,逼宮的地步。
太子是儲君,他怎么這樣按捺不住啊!
那她的家族怎么辦!她并未有謀逆之心啊……
百轉千回之際,太子妃又聽見太子跟側妃說起這根本沒把她放在眼里的話,一時氣噎,身子一軟,昏了過去。
沈葶月展臂搭弓,瞇起眼睛,瘦弱的身子竟將弓拉得滿滿的。
她眼睛不能視物太遠,太子在她身側附耳告訴她的具體方位,并扶著她的手臂告訴她那就是心臟的位置。
“嗖”的一聲,沾著劇毒的箭翎筆直的朝大殿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