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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報仇這條路無法通過刑法的途徑,那么大家就各憑本事。
沈葶月心中了有了想法,那股不安焦躁的感覺也沒那么強烈了,她抬手輕輕摸向小腹。
孩子才一個月,她沒有任何感覺,她心中也沒有母愛。
她恨陸慍,自然也恨這個孩子。
可如今,她只能利用這個孩子來脅迫陸慍。
她既希望這個孩子平安活著,用來做她的籌碼,又希望孩子掉了,讓她不被惡心。
只要一想到懷著那廝的種,她心中就無比惡心。
沈葶月頓覺難眠,喚了小寒進來,蹙起黛眉問:“陸慍可在府中?”
小寒搖頭:“他將姑娘送回府中安頓好便走了,此刻已經宵禁,想必他回了國公府。”
沈葶月這才恍惚意識到。
她有什么資格脅迫人,她眼下的境遇,不就跟個外室一樣,沒有分別……
甚至,她連陸慍的面都見不到。
沈葶月呆呆的坐在床上,連披在肩上的寢衣掉了都不自知,小寒替她重新披好,眼底都是心疼,“姑娘即便是想救大公子出來,也要顧好自己的身子,你如今懷著身孕,可不能受涼了。”
聽到受涼兩字,沈葶月當即渾身一陣子發寒。
是啊,她還有這條路可以走……
第64章
陰濕的大牢中,傳來一道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甬道兩側的銀燈都變得忽明忽暗,穿過甬道,豁然開朗。
太子站在關押寧夜的水牢前,站定,名貴的金線云紋長靴與這骯臟污穢的大牢格格不入。
獄卒有眼色的打開牢門以供太子問話。
寧夜一身素白牢服,上邊全是鞭痕,半個身子都泡在污水里,兩個肩膀處被穿了琵琶骨,厚重的鐵鏈處沾著干涸的血跡,看起來觸目驚心。
太子看見昔日春風得意,重權在握的人如今如同喪家之犬,很是滿意。
要想實施他的大計劃,寧夜這個刑部侍郎必須先做掉。
不然就憑借著寧夜的手段,他會被處處掣肘,針對。
只是雖然眼看著寧夜入獄,還命人穿了他的琵琶骨,他總是不放心,還是要親自看看。
此人詭計多端,若不是他抓住了裴綠漪,通過西域的一種蠱感知她的內心感應,從而讓蠱蟲根據她心中所想在白紙上留下黑色痕跡形成文字,他還真不知道寧夜原來就是裴家后人。
太子越想越得意,忍不住嘲諷:“寧大人,久不見你,怎么落到如今這幅田地,嘖嘖。”
聽見聲響,寧夜緩慢地抬起頭,眸色漆黑:“怎么,怕了?”
太子冷笑:“一個階下囚,孤怕你什么?”
寧夜舔了舔唇:“自然是怕我逃出去,不僅穿了我的琵琶骨,又親自來看我是不是還有還手之力。”
太子被戳心窩肺管子,面上有些掛不住,可他到底是太子,情緒被他壓下去,狠聲道:“寧大人有這功夫不如關心關心你的小情人樂安,還有你那個嬌滴滴的妹妹。”
寧夜聽后沉默,低垂了頭。
太子掌握到了絕對的優勢,頓時飄飄然乎,乘勝追擊:“不過你放心,要不了多久,這整個大楚就都是孤的了,到那時,你們這群螻蟻死與活,皆在孤一念之間。”
見寧夜不再說話,太子此番目的也達到,寧夜傷成這個樣子,斷不可能再逃出生天,也便離開。
太子走后,不多時,牢內又出現了一道清淺的腳步聲。
伴隨著環佩叮叮當當,衙役一口一個殿下慢些的聲音,寧夜詫然抬頭,來人是蕭承妤。
小公主眼圈有些紅,顯然是背地里曾偷偷哭過。
寧夜瞥見那雪白肌膚上點點紅暈,心頭一窒,涌過微微刺痛,令他脊背顫抖不已。
他想開口,目光掃過蕭承妤旁邊的人,抿了抿唇,忍住了。
蕭承妤此刻也有很多話想說,她冷著聲音屏退了左右:“你們且去外面候著,本宮有話要問寧犯。”
人都走后,水牢中只有兩人。
銀白色的光暈落在兩人之間,像一條淡淡的,無法逾越的銀河。
她在這頭,他在那頭。
蕭承妤定定的看著對面憔悴受傷的男人。
饒是寧夜曾經微頓之時,也是一襲青衫傲骨,更別提他入仕后緋衣玉冠,權柄在握,天子近臣那威風凜凜的模樣。
無論是長陵侯府世子,還是刑部侍郎,寧夜,都不該是如今這幅潦倒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