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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光被風吹得明明滅滅。
陸慍大掌輕輕摩挲著她的朱唇,眼神變得晦暗。
窗戶半掩著,有微涼的雨絲吹拂在兩人臉上,冰冰涼涼的。
她素白小手扶著他的肩膀,杏眸含怯。
半晌。
她有氣無力的貼在陸慍胸膛,卻拒絕他帶她去凈室,堅持要把話說完。
她嬌聲連連,話間帶著顫音:“郎君甫才說話還算不算話?現在,那現在可以說了么?”
陸慍靨足,隨手把玩著她月匈前的烏發,啞聲道:“自然,齊若芙死在了謝府,謝遜生怕鬧事,自然無有不應,何況只是前去吊唁。”
沈葶月錯愕道:“齊若芙死了?”
陸慍盯著她的神情,故意加重字音:“是啊,一個女人而已,死了,起碼還能保全名聲?!?
沈葶月方才還被他弄得灼.熱的身子一瞬涼個透底。
她脊背僵硬,怔在那里,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她不敢想若是那日自己沒出來,恐怕也是和齊若芙一個下場。
在這些權貴面前,她們就是工具,物件,沒有一點尊嚴,更沒有保護自己的辦法。
謝遜是,陸慍也是。
好在,如今她身上還有美貌是陸慍所圖,不然,若為了案情需要,他應該也會把她當物件一樣送給謝遜吧。
她最恨以色侍人,可如今能利用的,卻只有她這張臉,這具身子。
良久,她語氣有些發顫:“郎君吊唁那日可不可以帶上我,畢竟,畢竟孟嫻曾害過我,我想親自去祭拜。”
陸慍淡淡問:“只是祭拜,不是去見什么人?”
沈葶月心中頓時警鈴大作,他怎么知道,他為何會這樣問?
難道他知道太子來揚州了?
她點頭:“自然,妾在揚州,也不認識誰。”
陸慍“嗯”了聲,“吊唁當日我會帶兵生擒謝遜,隔日便要回長安,你若有行李,早做收拾。”
這么快?
沈葶月不動聲色的點點頭,旋即從他腿上跳了下去,一瘸一拐的走向凈室。
只可惜,她不會跟他回長安了。
——
五月初四,明明是艷陽高照的日子,可忽地一陣狂風,天空愁云籠罩,漸漸有落雨之勢。
沈葶月一身素衣,烏發只用一根白玉簪低低挽起,隨陸慍上了馬車。
沿路可見各家設棚路祭,一路綿延不斷,直至謝府。
她掀起車簾,遠遠的便可見謝遜身披孝衣,正在門口待客,面容哀慟,十分憔悴,仿佛承受不住愛妻離世,蒼老了數十歲般。
“謝大人節哀?!?
“謝大人要節哀啊!”
兩人下了馬車,沈葶月挽著陸慍的手臂,赫融適時的送上了十抬花圈。
陸慍淡淡道:“謝大人莫要過于傷痛,揚州城還要靠你這位刺史一力支撐。”
謝遜冷哼了聲,目光死死落在沈葶月身上。
那目光黏膩,灼熱,勢在必得。
沈葶月心中閃過一絲畏懼,可隨之而來的是堅定。
這是他的殺母仇人,血親之仇,不共戴天,她是受害者,為何要怕兇手!
她毫無畏懼的抬眸與他對視。
謝遜似乎沒想到秦妤敢回看他,甚至,他在那雙美得不成樣子的眼睛看到了一絲憎恨。
沒人敢用這種眼神看他。
至少在揚州城,曾用這種眼神看過他的人都死了。
謝遜微微勾唇,他倒是要感受大自然的饋贈了。
今日這秦妤,怕是走不出他的府門。
陸慍等人進去后,有下屬來謝遜跟前稟報:
“大人,今日吊唁的人魚龍混雜,屬下瞧見有好多臉生的面孔,怕是不妥?!?
謝遜低聲道:“把府衙的牙兵都調過來,另外鐵場那邊情況如何?”
這幾日他忙著孟嫻的事兒,已經好幾日沒親自去鐵場看顧,京中要的那批兵器就快要到交期了。
屬下想也未想道:“一切如常?!?
“如常?”謝遜隱隱覺察到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