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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慍早有防范,另一手按住她的手臂,摔倒車窗上,緊緊扣過她發頂,漆黑猩紅,帶著狠厲:“說,你夢見了什么!”
沈葶月疼得眼淚簌簌流下,干咳了幾聲。
她終于記起來了。
那夢境雖短,卻長。
原來她上一世曾經相戀的人是太子蕭御,兩人曾兩心相印,度過了一段甜蜜溫馨的生活,直到鎮國公府世子陸慍出現——
他罔顧廉恥,背著太子強.奪了她,還把她關在房中,囚.禁了起來。
那日入夜,她設計偷跑出去后,陸慍聞訊而來,身后帶著鎮國公府的私兵,火光滔天中,她用著太子曾教過的箭法,搭弓,展臂,一氣呵成,在陸慍不可置信的眸光下,一箭射殺了他。
而后,陸慍倒下的瞬間,她踮起腳,親了親太子的喉結,如釋重負。
“說!”
陸慍并不打算放過她,死死按著她的手腕,幾乎要將她捏碎。
可他越是這樣,沈葶月便越是厭惡他,只是眼下還不能與他太撕破臉,只忍不住咳嗽道:“我……沒夢見什么,咳咳……”
陸慍鉗著她通紅的手腕,一字一句道:“蕭御哥哥。”
“是誰?”
沈葶月疼得杏眸含霧,眼淚汪汪的看著他:“郎君表字,祁玉,小玉哥哥還能,是誰?”
陸慍欺身湊近了些,抬起眉:“是么?我還以為是蕭御呢?!?
沈葶月呼吸一緊,旋即有些后怕,她剛剛說了什么,難不成真的說了太子么?
此時此刻她人還在陸慍這兒,若是將他得罪狠了,怕是再也逃不出去了。
她放低了姿態:“蕭御是誰,妾不認識,郎君怎么動了這么大的氣,你弄的我好疼吶。”
陸慍冷笑:“你最好記得今日說過的話?!?
說完,他猛地甩開她動手,彎身下了馬車。
好在這馬車里周遭皆是軟枕,雖摔得她頭昏腦漲,卻并未受傷。
沈葶月得以解脫,細眉蹙著,輕捂著胸.口喘氣。
陸慍此人性子陰晴不定,極為狠戾,自己剛剛肯定無意識間提了太子,他才會惱羞成怒,還得做些什么,消除他的疑心才是。
她懊惱的拍了下自己的唇。
多嘴,誤事。
入夜,桌案上的燈火明滅交疊。
陸慍低頭皺眉,仔細看著暗樁遞上來的信件。
赫融見主子回來后便
伏在案上,一看就是幾個時辰,重新又點上了幾根新蠟燭。
陸慍那日聞到鐵銹味覺得不對,翌日便派了人去揚州各碼頭暗自調查。
根據信上所述,謝遜利用這些往來揚州的客船私運鐵礦。鐵礦主要在山西,河北,河南,揚州城多運河,興漕運,卻不產礦。冶鐵需要大量金錢,他利用揚州刺身的身份搜刮民脂民膏,強征賦稅,利用所經營的鋪面,莊子壟斷揚州的上層經濟。
他采集到了礦石后,自己設置了鐵場,最后鍛造成的兵器除了零散運往其他地域,大部分都入了長安太師府。
陸慍猜測那少量武器可能是為了掩人耳目,太師江家,一介文臣,要武器何用?
他眸色閃動,倏然想起,江家三房嫡女江雨柔,可不就是嫁給靖王做了王妃么?
如此一看,便可說得過去了。
靖王是齊妃的兒子,齊太后與圣人并非親生母子,私下已是暗斗多年,不然圣人也不會早早立了國本,以打消諸王奪嫡之心,只是圣人他,還是低估了太后的野心。
時間從更漏里倏然流淌而過,桌案上的蠟燭又黯了幾分。
陸慍揉了揉眉心,低聲喚了赫融。
赫融進來后,他抬眉問:“鐵場封得如何?還有那藥,查的怎么樣了?”
他們在去刺史府赴宴之前就已經讓從蘇州節度使那調來的一千牙兵控制住了鐵場,封鎖消息,并且截斷了謝遜的暗哨,對他報信只報鐵場照舊運作,一切正常。
赫融道:“謝遜府中暗哨見了那一模一樣的字跡,并沒查疑,他們暫時不知道鐵場已被咱們控制,只是此法恐撐不了多久便會被發現?!?
“無妨?!?
陸慍食指瞧著桌案,“謝府這幾日就要治喪,謝遜他沒空管那邊?!?
“接著說。”
赫融遲疑了下,如實闡述了大夫的原話:“孟夫人給夫人下的藥名叫幻春散,服用后渾身發燙,需得交.合才能散其藥性,可因其藥性霸道,服用之人事后會產生記憶錯亂的現象,甚至夢見相反的事物,篡改記憶?!?
陸慍蹙眉,所以她才會夢見太子,喚了那句蕭御哥哥。
這一世,她們還未曾見過,許是藥物所致,自己錯怪了她。
眼下是最重要從謝遜那里拿到賬冊和書信。
“赫融,你提前安排好,讓牙兵和我們的人穿上百姓的衣裳去參加喪儀,另外安排五百人圍在刺史府外,那日,我要活捉謝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