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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葶月覺得有些反常,陸清的性子素來沉默,平日里和陸珍在一起也沒多親近。何況她聽姨母說,二房主母隨氏對陸清的親娘柳小娘動輒打罵,陸珍如今出事,為何陸清會這般緊張?
更漏落在了申時,眼看著天就要黑了。
陸清眸色堅定:“沈妹妹你去東廂找,我去西廂,若還沒有人出來,我再想辦法。”
說完陸清便急忙朝西廂走去。
沈葶月在人家的地界兒不好隨意走動,可陸清吩咐下來,她也不能只顧著自己,她小臉微凝,拎著裙擺朝東廂走去。
東廂不大,繞過屏風便可見一紅木八仙桌并著一對棕木嵌玉交椅,上邊掛著名貴字畫,能看出主人喜好風雅,左邊用了一側稍窄的仙鶴延年屏風隔出了一間書房,沈葶月便知這可能是江大人看書公務的地方。
她見里邊沒人,正準備退出去時卻被書房西側墻面上掛著的一幅畫吸引。
沈葶月忍不住走近了幾步,美眸漸漸收縮,忍不住吸氣。
那是一幅畫閨中女子的畫像。
飛仙髻,遠山黛,一雙杏眸含煙染霧,顧盼生輝,青碧色的衣裙將她的身形襯托得窈窕纖細,遠而望之,灼若芙蕖出淥波。
她驚嘆的不是這女子多么貌美,而是與她,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似乎年長她幾歲,可又似閨中未出閣的年紀。
這人是誰?
為何會出現在江大人的書房中,難不成是他女兒?可江家只有三位嫡子,江大公子早已成婚……那會是誰?難不成江夫人閨中時的畫像?
沈葶月思來想去,只有這個結果。
她窺看了人家的私隱,有些心虛,頓時退了出去,可臨出門時撞到一個男人。
“嘶。”她忍不住捂著發酸的鼻尖,倒退了幾步。
來人卻在瞥見沈葶月容貌時,愣在原地。
沈葶月見他年逾四十,方臉端正,看著像個為官做宰的大人,可人家又沒有自報姓名,萬一是來府中做客的呢?
她匆匆行禮后便跑了出去,沒注意到那男人站在屋內,朝她投來如毒蛇攀附的目光。
少女走后,男人走到畫像前駐足良久,食指輕撫了撫她的眉眼,意猶未盡。
難怪有
故人之姿,原來是故人之子。
外面門聲響動,江家大公子江世疏走進來,彎身恭敬道:“父親,您找我。”
江德道:“今夜你入宮去找一趟靖王,就說他一直所尋的人有下落了。”
江世疏不解:“敢問父親,靖王殿下所尋何人?”
江德收回目光,睨向窗外,講起了故事:“當年長安有一世家,家主和夫人在一場大戰中死去,在京的九族也皆被私下夷個干凈,可殿下總覺得還有漏網之魚,命我暗中尋找,果不其然,殿下猜的沒錯。今夜你去了宮里,靖王會告訴你接下來怎么做。”
江世疏頷首:“兒子明白,兒子告退。”
他不需明白,不需了解的太多,他只要執行父親的命令,做他手中最出色的匕首。
也許這樣,或許他才能對二弟少點關注,多疼自己一些吧。
——
這邊,沈葶月剛跑到院子便聽見一陣噼里啪啦碎瓷器的聲音,緊接著便見陸清從西廂走出來,邊走邊大聲罵:“你們把我姐姐藏哪去了?你們江家如此待我姐姐,是何居心!江廷遠呢,他這縮頭烏龜,我倒要看看這負心漢要怎么和我陸家解釋!”
她的聲音很大,不多時這院子便圍了一堆下人,再然后一堆仆婦簇擁著一位貴婦人從三門跨院那走了進來。
來人是如今府中長房嫡長媳,管家主事的大娘子謝瑤,人人都尊稱她一句江夫人。
江夫人頭戴嵌紅寶石金飾,華服艷麗,打扮極為周整貴氣,半點看不出理虧的樣子,那張保養極好的臉此時此刻看著,略刻薄了些。
沈葶月頓時發覺,江大人房中畫像不是江夫人,那女子就算成婚了,豐腴了,也不會變成這般。
“嚷嚷什么?”
江夫人站定后對著陸清不善道:“賜婚的恩旨是宮里圣人的意思,你們陸家動輒到我們江府鬧什么鬧!你的家姐早就走了,別以為仗著鎮國公就真以為自己行了,不過是三品,我江家退婚又如何?”
江夫人話說的刻薄,也是實在被江家姐妹鬧的。前腳走了個苦大仇深的陸五娘子,后腳又來了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陸六娘子,真真是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