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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自己進府替她爭寵嗎?可單看姨母這些年月月寄錢回來便可知她在國公府的境遇不差。
沈葶月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索性素手掀開簾子,美眸看向窗外,心中悄然存下了一個念頭。
她要查清楚自己的身世,找到真正的爹娘。這一切,也許等她進了國公府,便可知曉。
秀美的景色在眼前緩緩倒退,仿佛她離那些苦難也越來越遠。
她心中暗暗下定決心,既離開了,就再不要再回去了。
她正想著,馬車突然停住,隨后便聽見車廂外傳來車夫的聲音,“姑娘,國公府到了。”
——
與此同時,三個時辰前,鎮(zhèn)國公府,西跨院福熙閣內(nèi)。
陸慍坐在桌案前,低頭整理昨日寺丞報上來的呈文。
近日回鶻細作頻繁出現(xiàn)在長安都城,他們扮做普通漢人百姓,貨郎,販夫走卒,神出鬼沒,十分狡猾,他查了數(shù)十日終于有點線索,準備以抓住的那個細作為誘餌,吊出他背后的頭領。
這時隨從赫融從廡廊下敲門,進來稟報:“世子爺,老太太讓人帶話,今日二房徐姨娘家的表姑娘入府,說是大公子這會在太常院抽不開身,您今日正逢休沐,讓去城門口接一下,長公主那邊也已帶過話了。”
最近府里都在傳,老夫人有意把二房徐姨娘家的表姑娘許給大房庶長子陸庭,今日接人,論理合該讓陸庭去接,但是陸庭此刻不在府中,讓最能代表陸家身份的世子陸慍去接,以表體面,也屬正常。
不過是件后宅微末小事,陸慍眉眼未抬,低低“嗯”了聲,算是默許。
赫融頓時作揖彎身退了出去。
雕花梨木門重新關(guān)上后,陸慍揉了揉眉心,起身后院走。
他抄起廡廊下的劍準備練會兒,可不知是春風正好,還是休沐日也遵著早朝那個點起,胸腔內(nèi)霎時涌上一股困意。
陸慍也不苛待自己,每月逢七的休沐日也懶散些,便斜倚在廊下雙手抱胸,瞇了會兒。
便是這一會的功夫,他入了夢。
墨云遮月,混沌烏沉,天地間暗潮涌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肅殺的凜冽意味。
空曠寬敞的大殿傳來士兵廝殺的聲音,旌旗烈烈,不絕于耳。
陸慍心神一凜,這里不是鎮(zhèn)國公府,這是大鄴皇宮。而他旁邊站著的,居然是當今圣人順文帝。
看這形勢,應該是被逼宮了!
大鄴海晏河清,盛世繁華已經(jīng)快十數(shù)年,竟也會有逼宮這一日!
“葶葶,殺了他,殺了他我們就贏了!”一男子振臂高呼道。
被喚作葶葶的女子展臂搭弓,明眸微瞇,指骨靠在弓身外緣三寸,纖弱的手臂□□有力,穩(wěn)穩(wěn)拉著弓。
陸慍眼色略沉,此女搭弓的手法,和自己慣用的姿勢異常相似。
“嗖”的一聲,雕花金翎箭筆直的射向順文帝,陸慍腦海間來不及思索,身體已經(jīng)本能的先神智一步擋在了圣人身前。
“嘶啦”的聲音從耳邊傳來,那翎箭割斷錦帛,狠狠刺入皮肉。
陸慍被這一箭的力道震退了好幾步,踉蹌摔倒在地,唇邊忍不住劇痛,悶哼著吐出一大口黑血。
箭頭有毒。
陸慍驕傲了二十五載,頭一次落敗成這樣,對面的太子蕭御很滿意。
這一箭若是射向陸慍,他定能躲開,無法命中,可若是射向順文帝,陸慍一定會毫不猶豫擋箭。
殺人誅心,他這個當哥哥的,還是挺了解陸慍這個表弟。
陸慍是鎮(zhèn)國公府世子,永寧長公主唯一嫡子,圣人的親外甥。
為了他母親,為了陸氏一族百年基業(yè),為了他皇親國戚的盛名,他也會赴死!
只是這一箭,是他最心愛女人射出來的,就連這箭法,也是陸慍親授——
表弟啊,黃泉路上,你可甘心?
劇痛穿腸入骨,連帶著那些陸慍看不懂的過往,如莊生蝴蝶般涌入他的記憶。
二十五載的歲月如白駒過隙,不短,不長,卻足夠貫穿他這一生。
幼時金貴,年少中榜,官場上意氣風發(fā),揮斥方遒,熱血方剛的年紀遇見一令他動心的女子,誘哄她為陸家未婚之妻,許下白首諾言……
眼前空氣漸漸稀薄,陸慍疼得五臟肺腑都開始扭曲。
他艱難抬眼,血混著淚讓他的視線變得模糊,劇烈的疼痛讓他忍不住抽搐,可他還是看見——
不遠處剛剛射箭的少女輕輕踮腳,吻向太子的喉結(jié),溫柔小意的喚,“哥哥,我做到了。”
那是自己的未過門的妻子,沈氏葶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