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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慢悠悠行至坊市,恰巧停在一間首飾鋪前,商月楹一霎來了精神,忙拽一拽薛瞻,“我與春桃約著冬至補過生辰呢!進去瞧一瞧,尋支適合她的簪子!”
薛瞻遂與她一道進去。
挑揀幾晌,商月楹最終選了支淡雅的桃花軟簪,甫一出鋪子,她笑吟吟攤開手,“春桃的生
辰禮有了,夫君,我的生辰禮有什么呀?”
“你想要什么?”商鋪檐下的燈籠昏黃,她瞧過來的一雙眼像是吸進了流螢幻彩,薛瞻不免咂摸起她的心思,低聲道:“替你裝滿妝匣?將我整個人捆緊送給你?還是......”
未幾他失笑擺擺腦袋,嘆道:“楹楹,我全副身家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我是真猜不出你想要什么了。”
這廂將他稍有赧色的臉納入眼底,商月楹抖著肩笑一笑,攬著他的臂膀往河邊去,“你說得也對,還有幾日呢,屆時再說。”
其實,她也未曾想好,想要個甚么生辰禮。
不緊不慢繞河畔走一圈,甫一抬臉,商月楹卻在一處茶攤前窺見寧緒之。
寧緒之端坐于內,指腹繞著杯口打圈,見了她,復轉目瞧薛瞻,幾晌翕合兩片唇,到底只頷首。
瞧出他有話要講,薛瞻似笑非笑捏一捏她的手腕,嗓音里拖出一絲迤邐的逗弄,“不過去?”
商月楹頃刻間抬臉嗔他,“你什么語氣?酸極了!”
薛瞻:“我沒有。”
帶著薄繭的指腹卻不停往她腕間來回摩挲,叫她覺著,若她往寧緒之那頭拐了半步,他便立刻叩緊她的手,將她狠狠拽回身邊。
“......醋勁真大。”她努努嘴,剪起胳膊晃一晃他的手。
孰料薛瞻陡地松了她,將臉撇去一邊,“去吧,與他把話說清。”
詫異瞧他轉背不看自個,商月楹暗暗在心內發笑,只道這人分明小氣,卻強裝大度。
立在原地細細琢磨,商月楹最終拐步往茶攤去。
湊近了,窺清茶攤老板的面容,商月楹才一霎憶起眼前的茶攤她曾來過。
那翁老板顯然認出她來,卻偷偷瞄一眼寧緒之,未再與她寒暄。
幾步行至寧緒之身前,商月楹抿著唇未啟聲。
寧緒之遂指一指對面的圓杌,“不坐下來說?”
“......不必了,”商月楹擺擺首,垂眼瞧著腰間的印花腰帶,“見你有話要講,是以,我才過來。”
寧緒之卻沉默飲茶,像在斟酌該如何泄出心內的話。
見他拖沓,商月楹索性道:“那日你講,覺著我嫁與他不安穩,雖不知你為何會如此想,但你也瞧見了,我如今很安穩。”
幾晌才聽寧緒之澀聲開口:“你就這樣相信他的謀算?”
他仍有滿心的不甘,滿心的懊惱。可有時就是這般,晚一步,差之千里,哪怕再追趕千百步,亦追趕不上了。
適逢茶攤外有一家三口嬉笑而過,當先那位娘子盛開笑顏,瞧著約莫只有四歲的女童被男子扛在肩頭,見了外頭的燈火,興奮得直撲男子頭上的幞頭。
很是平凡,卻又很是幸福。
商月楹恍惚間憶起幼時她與商恒之、與秦意亦是這般,夫妻二人自從有了她,追崇一生的東西便是順遂。
輾轉憶起商恒之幾度叫薛瞻進書房,憶起秦意那些言語下的暗示。
那些不過是為了她,才對他反復叮嚀,甚說是找好退路。
商月楹復旋身遙望立在樹下等她的身影一眼,心內只覺著,他的確做到了。
故而再正視寧緒之時,她只笑一笑,“我并非是信他的謀算,我是信他曾說過的話,會叫我平安順遂罷了。”
不再暗窺寧緒之是何神情,她自顧轉背離去,在流螢燈火下奔向薛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