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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得趕上了!”許臨紹旋身掃量一眼,道:“我盯著三皇子,未料卻得知戚貴妃潛入天牢,而后兩日便打聽到戚貴妃持重金下了追殺令,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尋一江湖門派,前往燕州要你二人的性命!我當(dāng)即便往燕州趕來了!”
掃量一眼四周,許臨紹沉聲問:“薛瞻,我妹子呢?”
薛瞻一霎收了劍翻身跨馬,“我比你更急!”
雖說元澄身手亦是一流,可薛瞻仍放心不下,甫一得到喘息,立時便要去尋商月楹。
幾人當(dāng)即跨馬往前趕,往前趕了數(shù)里,窺清地上的尸身與暗繩,薛瞻驀然慌了神,卻還曉得凝神辯一辯四周的動靜。
聽得右側(cè)灌木叢有聲響,薛瞻神色一緊,踉蹌著下馬趕往那處。
俄延幾晌,幾人窺清商月楹時,都不免怔愣在原地——
春桃捂著肩靠在樹下,肩頭的傷已由元澄簡單包扎過。
商月楹腮邊濺滿血珠,脫力靠在樹下,一雙手握著匕首不停打顫。
這廂聽見動靜,掀眼去瞧,瞧清薛瞻的臉后,商月楹總算卸了手上的力,癟癟唇,費力撐著樹干站了起來。
“......薛瞻,你怎的才來?”
“許臨紹,你怎的也來了?”
“我......”
“我忍不住了,我......嘔!”
第51章 弒父我有何不敢呢
“......嘔!”
“薛瞻,我、我殺了人,我......”歪在薛瞻懷里,商月楹掐緊他一條胳膊,因伏腰太久,只覺五臟六腑仿若被劈成幾瓣。
“......月楹妹妹,”許臨紹嗓音被吊得尖銳,錯愕掃量地面那具尸身,“此人是你殺的?”
商月楹竭力吐著氣,抬頭瞪他一眼,“是、是我殺的,我不殺他,他就要殺我,你哪里還能瞧見活生生的我?”
言訖,商月楹驀然被攬進堅硬的胸膛,耳畔傳來低聲嗚咽,薛瞻被后怕溢滿的情緒里淌過驚,滑過怒,又化作絲絲喜,他已不知該如何說清是甚么感覺,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復(fù)喊她,“楹楹......楹楹......”
打從決心殺了那人開始,商月楹渾身就緊繃成了一根將斷未斷的弦。
而今被摁在薛瞻懷里,剪起眼皮掃過春桃,掃過倏而出現(xiàn)的許臨紹、元青元澄,以及只稍稍受了些皮肉傷的趙祈,癟一癟唇,那根弦總算斷了。
“都還活著,真好,真好,”商月楹虛脫得卸力往下滑,方才地上滾了一圈,花顏仍掛著血珠,已算不得精致,她亦無從再去計較那些,滿心個劫后余生的后怕從眼眶滑落,并著近乎歇斯底里的哭喊,“薛瞻,我好疼,我從馬上摔下來了,我好疼......”
這廂見她言及自個受傷,幾個外男忙轉(zhuǎn)背避一避。
薛瞻環(huán)著她的身子檢查一圈,發(fā)現(xiàn)未傷及筋骨,只雙膝與兩肘擦破皮,驀然長舒了心內(nèi)的害怕,撫一撫她哭濕的眼,印下安撫的吻,“別怕,別怕,是小傷,休養(yǎng)幾日就好了。”
商月楹鮮少有止不住哭的時候,當(dāng)下卻仍是哭哭啼啼,攥著他的袖擺哭訴,“你知不知道,若沒有春桃替我擋了一劍,我已經(jīng)成了那人的劍下亡魂,若非春桃引開那人,我又怎敢撿起匕首去殺他!”
“我連、我連元青殺雞都覺著嚇人,我竟敢殺人,我好怕,那人下了陰司會不會告我一句,夜里
會不會尋過來......”
許臨紹噗嗤笑出聲,稍稍側(cè)首搭腔:“妹子,想什么呢?”
“是我不好,是我該死,楹楹,別怕,”薛瞻唯余一聲高過一聲的懊悔,洇濕的眼只能貪婪地盯著她的臉,將她望進他險些潰堤的人生里。
哭過了,稍稍平靜了,商月楹復(fù)又轉(zhuǎn)首去瞧春桃,相互睇眼間又忍不住那股為彼此拼命的微妙感,不知是哪個先彎起唇角,最終泄出幾絲難以言喻的笑。
許臨紹提著眼皮去瞧商月楹,笑一笑,“蠻子間有一句話是這樣講的,便說人分千面,可頑劣的也好,乖巧的也罷,在絕對的威脅、乃至生死面前,都能被激出骨子里的狠。”
“生命永遠(yuǎn)高過一切,春桃為了救你甘愿舍棄自身性命,你為救春桃敢于邁出這樣遠(yuǎn)的一步。”
指一指地上那具尸體,他笑意更甚,“月楹妹妹,兄長為你感到高興。”
薛瞻垂眼掃量那具尸體,窺其咽喉的皮肉被割得往外翻,陡地憶起她曾在某個夜晚一時興起要摸一摸他的寒淵,央著他撒嬌,要他教她幾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