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驍騎營不比皇城禁軍,禁軍選拔嚴格,常是世宦子弟,驍騎營卻往市井里挑人。
私底下,曾有新兵議論起薛瞻,言他年輕尚輕,雖在兵馬司手段狠戾,可他們到底不是犯人,這年輕都督如何能叫底下人服氣。
薛瞻未吭聲,步子卻邁開來,斂神往里面走。
這廂,魏霄動作極快,立時拎出幾個刺兒頭來。
元澄瞇眸打量那叫囂得最厲害的男子,忽而將腰身的劍拋去一邊,赤手空拳就襲了過去。
那刺兒頭不敵他,三兩下就被打趴在地。
元澄重重一腳踩向刺兒頭的背,扯出一線譏諷的笑,“叫喚得這么厲害,就這點本事?”
刺兒頭仍叫喊著,“我不服!你偷襲!”
元澄松開他,雙手一攤,“好啊,這回讓你先來,我讓你幾招。”
刺兒頭胡亂拍幾下衣擺的灰塵,又一握拳,往元澄面上招呼去。
元澄只虛虛往后躲,反剪著一雙手。
時間長了,刺兒頭氣喘吁吁扶著雙膝,沒好氣瞪元澄一眼,“你玩兒呢!”
元澄笑吟吟點頭,“對啊,逗你玩,跟逗小貓小狗似的,不覺得有意思么?”
刺兒頭忍無可忍,斜眼往右側一瞥,俄而,他一揚攥在手里的塵灰,抓起一桿長槍往元澄的方向刺去。
元澄眼眉倏冷,仰身一避,旋即扯過那桿搶,力氣大到將刺兒頭甩開數米遠。
刺兒頭還未回神,一把長劍就橫在了他的脖頸。
元澄怒喝:“誰教你玩這種陰招的?”
刺兒頭斜愣一笑,市井習氣散發出來,挑釁道:“陰招又如何?我是正兒八經被招攬進來的,若上頭不發話,我......”
話音未落,這刺兒頭就啞了喉,一雙吊梢眼斜斜往左一瞧,一把短刃正貼著他的臉插著。
若他方才搖頭擺腦,這半邊臉,耳朵,眼珠子,興許就沒了。
薛瞻目光似劍,不緊不慢上前,輕聲道:“將你方才說的話,再說一遍。”
刺兒頭認出他來,忙磕磕巴巴認錯道:“都、都督,是我不對,我......”
“說廢話無用。”薛瞻驀然打斷他,又重復道:“再說一遍。”
刺兒頭咽了咽口水,小聲道:“陰、陰招又如何?我是正兒八經被招攬進來的,若上頭不發話,我就走不得。”
薛瞻俯視他一瞬,自顧拔出了短刃,喚來親衛,“既說是正兒八經招攬進來的,那便按正兒八經的來吧。”
三四個親衛冷聲應是,將這刺兒頭扒光了上衣,套了麻繩捆住手腳,倒吊在柱子上。
又在底下抬了一缸水來。
元澄擲去憐憫一眼,忙拉了張椅子給薛瞻坐下。
薛瞻擦拭著短刃上的泥土,靜靜望刺兒頭一眼,“開始。”
親衛拽著麻繩一端,手一松,那刺兒頭就栽進了水缸里,又因手腳被捆住,掙脫不得,只能胡亂掙扎起來。
幾十息后,親衛一拉麻繩,刺兒頭又被倒吊起來。
他忙大口喘著氣,一口氣方呼出去,又身子一輕落了下去。
如此反復折磨七八輪,刺兒頭終是忍不住,大聲求饒:“都督!我知錯了!求都督放我一馬!”
薛瞻好笑睇他一眼,“這并非懲罰,我不過是在教你,在我手下,何為正兒八經。”
他掀眸一掃立在四周圍觀的新兵,“先忍常人所不能忍,再去計較利益本身,若不服我,先輪番照他這般走一遭,挨過去了,再來與我談‘不服’二字。”
那些新兵何嘗見過他輕飄飄折磨人的模樣,那刺兒頭的模樣瞧著發怵,叫他們忙垂著腦袋,不敢再吭聲。
那刺兒頭到底被放下來了。
走時還往外嘔著水,痛苦極了,狼狽透了。
魏霄在一旁樂呵道:“都督,這還得是您啊,要我說,這幫兔崽子就是沒吃過什么苦,這才沒日沒夜的瞎嚷嚷,不過經此一遭,兔崽子們應當都學乖了,這驍騎營也該清凈一陣了。”
“驍騎營的兵難訓,像他那樣的不在少數,倒是魏兄辛苦。”薛瞻面色驀軟,拱手與他作揖。
魏霄哪敢受他這禮,忙虛虛避開,忽而視線往薛瞻身后一落,問:“都督,那是找您的么?”
薛瞻回首遙遙一望,馬車旁懶散倚著個高挑身影,正伸腿踢著腳下一捧塵土。
薛瞻收回視線,方道:“是。”
魏霄擺擺手,正要說些什么,就聽薛瞻復又開口:“連著操練多日,底下人有怨是在所難免,魏兄便放他們閑散半日吧。”
魏霄一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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