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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玉匪夷所思看向她,半晌漲紅了一張臉。
那微張的嘴唇動了又動,似在無聲控訴她說話怎的如何直白。
薛玉又羞又惱,昨夜剛壓下去的脾氣復又升起,顫著指頭點了她好一會兒,“......誰要你來教我規矩!”
大片芍藥在園子里擁擠簇放著,薛玉旋身快步離去,也帶起片片花瓣垂落在地。
商月楹收回視線,羞赧望向章蘭君,遲疑道:“二嬸,此事......要不,我回去問問夫君?或許將阿玉的事放在前頭......”
商月楹臉上的酡紅晃得章蘭君有些啞聲,一陣沉默后,她勉強扯出一線笑,“那便先問問罷,做小輩的感情好,我這做長輩的心里也高興。”
商月楹含笑輕點下頜,斜斜日光照在她身上,竟壓過滿園春色。
章蘭君沒了要與她再攀談的興致,客氣留她用午膳,卻被商月楹拒了,便只道帶些愛吃的點心回都督府,日后得了空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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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侯府的路上,商月楹握著那兩張身契垂眼打量,元澄忽按轡停車,商月楹打簾一瞧,竟是到了汴梁河邊,往前細看,原是有小童頑皮沖出來,元澄唯恐撞到他,這才停了馬車。
商月楹暗暗嘀咕,這人五大三粗,瞧著與他主子一樣舞刀弄槍,心思倒還細膩得緊。
撇開這個小插曲,商月楹趕在午時末回了都督府。
她沒甚么胃口,聽聞薛瞻在前廳等她用午膳,便吩咐元澄去告知一聲,轉而獨自回了花韻閣。
夏蓮與夏菊正一人抓了截翠竹逗牙牙玩,榮媽媽冷目瞥了過去,后者得意揚起下巴。
進了寢屋,商月楹往矮榻上一躺,將那兩張身契遞給了榮媽媽,淡聲道:“媽媽,報仇去罷,將她們發賣了,多舌又躲懶的下人,我養不起。”
榮媽媽得了吩咐忙退了出去。
秋雨神情欣喜,高興極了,趴在窗柩旁貼耳聽了半晌,眉眼含笑道:“她們還在哭鬧呢,夫人,奴婢去瞧瞧!”
商月楹翻了個身,擺擺手,“去罷,春桃,你也出去,替我將門關上,我歇會。”
春桃原也想瞧這熱鬧,聞言便忙跟著秋雨出去了。
商月楹瞇眸側躺,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再睜眼時,只覺窗邊映來的光線暗了些,轉眸一瞧,被她再三當作擋箭牌的薛瞻正垂目坐在妝臺左側的書案前。
薛瞻耳力極好,聽她醒來翻身傳來衣料摩擦聲,慢條斯理起身朝她走來。
綺窗透光,她愣神看著他穩步徐行至身前,微微俯身遮去了刺眼的光,倏而勾起唇畔,“夫人醒了?”
她聽見自己午憩后的嗓音摻雜了一絲啞,“......你怎么在這?”
他愈靠愈近,商月楹霎時心跳如雷,下意識將雙足縮進裙擺里,又撐著力往矮榻里面靠。
誰知他只是探手去尋矮榻后的紙筆。
細長的畫筆被他指骨分明的手握住,商月楹瞧著,秀臉難掩茫然,“你不出去了?”
薛瞻將畫紙攤開來,提筆落墨一氣呵成,見她還躺著,復又輕飄飄問,“不是夫人自己說,我教你作畫么?”
“不是說......夫妻情趣?”
“我若出去了,豈非冷落夫人一顆求學好問的心?”
第28章 哄她抱她吻她
薛瞻側身看她,吊起一側眉峰,屈指又在案上敲敲,唇未張,卻震得商月楹瞳眸亂轉一瞬。
她啞了聲,穿上繡鞋,摸了帕子去凈面。
這是她平日歇息的屋子,他就大婚那日宿了一回,忽然叫她瞧見他出現在此,還是青天白日,當真古怪。
喉間干得似著了一團火,商月楹背對著薛瞻,連喝三四杯冷茶。
她胡亂又去倒,抬著杯盞的手懸停,呆了幾息便反應過來。
她在怕什么?
怔松半晌,商月楹深吸一口氣,重重放下杯盞,抹了鬢邊散落的碎發,旋身打簾走到了薛瞻身側。
成婚后,除卻前幾日同處一室用膳,眼下這般景,倒還是二人頭一回靠得如此近。
就連去侯府那回,二人之間亦隔了半人寬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