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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澄抬手抵額。
兄長,你為何要好死不死在這個時候多這一嘴?
完了。
圓臉少年鼻尖聳動,頂著薛瞻的視線跑回了他身邊,“大人......我、我好像看見商小姐了。”
薛瞻立于臨街商鋪的檐下,臉上戴著面具,聞言也沒說話,只順著元青方才的指引看向那逼仄的茶攤。
他設想過見到她模樣時,自己該是甚么反應,至于次數,已經數不清了。
坐在茶攤里的身影俏皮靈動,桌上擱著一盞兔兒燈,明黃燈光映得她眼眸烏靈閃亮,螓首蛾眉,不知對面之人說了什么,引得她兩頰笑渦如霞光蕩漾。
元青:“大人,要過去么?商小姐好像沒空。”
你不會說話就閉嘴成么?
元澄扯著笑強行找補:“哈哈,還真是有緣,一進城就與商小姐遇上了,那人說不定是商小姐家中表兄堂兄......”
話還沒說完,就見商月楹放下杯盞,又提起
了那盞兔子燈籠,瞧著是準備離開茶攤了,而那男子掏出錢袋付賬時,正臉也露了出來,元澄認出他來,也沒辦法再自圓其說。
“原來、原來是寧家那位,大人,這......他與您也算舊識了。”
付完銀錢后,寧緒之沖茶攤老板溫潤一笑,就神色自如地跟在商月楹身后走了。
二人又停在一處售賣香囊、手帕之物的攤前,至少從元澄的角度看,二人已經算不上疏離了。
薛瞻自始至終都沒說話,他往茶攤那處走,尋了處能看清商月楹模樣的位置坐下后,茶攤的翁老板就湊了過來,“客官喝點什么?”
元澄忙搭話:“簡單的茶水即可,多謝。”
見茶攤老板轉身去忙,元澄作勢去看他沖茶,佯裝不經意提起:“方才我好像在您這瞧見寧兄了,我與他是舊識,見他與一女子同行,就沒上前叨擾。”
“老板,我看您與他也還算熟絡?”
翁老板樂呵一笑:“什么熟不熟的,你說那位寧郎君啊,他就是從前常來我這飲茶罷了,一來二去關系也還不錯,他是帶了個女子過來哩,商小姐,在汴京也算耳熟了,你可曾聽過她的芳名?”
“我聽了一耳朵,二人好像在說議親之事。”他動作迅速,說話間就已沖好一盞熱茶。
“這汴京又要多一樁美談嘍——”
元澄聽見‘議親’二字,顫巍巍去接那有些燙手的杯盞。
過了一會兒,翁老板又將余下的兩杯茶分別呈給薛瞻與元青,薛瞻握著杯盞遲遲沒喝,神情還是那般平靜,可握著杯盞的手背卻青筋虬結,刺眼極了。
元澄不敢細看,忙將頭給低了下去。
大人耳力好,定是聽見了。
薛瞻透過面具縫隙去盯著不遠處的商月楹看,身旁的寧緒之唇角含笑,將身邊那些擁擠的人群都隔絕開來。
瞧著貼心,實則是在暗自制造與她親近的機會。
她就如落入陷阱的羊羔般,不知身后的目光有多覬覦。
元青語氣猶豫:“大人,商小姐議親一事......”
“什么?”薛瞻驀地打斷了他的話,杯中茶水也因手的力道太重而濺出些許在他手背,叫人覺得,他再大力些,這杯盞就要在他掌心淪為一灘粉末。
他低嗤一聲:“她說議親就議親了?”
休想。
他會用行動告訴她,既招惹了他,就永遠都別想從他身邊逃脫。
第10章 她在慌什么。
人流如織,百姓肩搡著肩擠著走,商月楹卻有些不自在。
她與寧緒之的距離有些太近了。
方才在茶攤喝茶時,寧緒之見她有些拘謹,就自顧與她說了幾個貽笑大方的趣事,她本就是那種稍稍被逗弄就展開笑顏的人,一時沒忍住就在他面前笑了出來。
論長相,寧緒之很合她的眼緣,論家世,二人家中父親在朝為官,官階之間沒甚么差距,算不得什么高嫁低娶。
而寧緒之本人,的確還算克制,眉梢眼角也溫柔。
正如她母親所言,寧家這門親事極好。
思緒間,商月楹已踏上了汴梁河面上那條橫跨兩邊的熒橋,石階邊緣被踩踏得圓潤光滑,商月楹肩頭不知被誰推了一下,她驚呼一聲立時就往后仰去。
一只還算有力的手掌撐在她的腰間,寧緒之一手拿著兩盞秀麗花燈,一手將她上半身往前推,“人太多了,站穩。”
腰間觸感不過一瞬,那只手很快便離開了。
商月楹臉頰染上酡紅,“我......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