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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月楹平復呼吸,打定主意要離這薛玉遠一些。
日后若是在汴京見到其他姓薛之人,更要避如蛇蝎才好。
察覺到衣袖被輕扯幾下,商月楹旋身看向對面那人的衣擺,“多謝寧郎君解圍,我先走一步,告辭。”
什么薛瞻,什么寧緒之,聽著都不是甚么好應付的。
她只想趕緊遠離此地,那些茶客這會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恨不能化作長針將她刺個對穿!
拉著柳玉屏出了鶴春樓,商月楹攏緊毛領,又用力跺跺腳,“外面冷,我家馬車停在那邊巷口,春桃與流螢定是坐了你家馬車去城東,玉屏,先去馬車上暖和暖和吧。”
柳玉屏被冷風一吹,立時清醒不少,與商月楹尋到馬車后,她便跟著鉆了進去。
捧著商月楹遞來的手爐,柳玉屏有些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那寧緒之好像單單是替你一人解圍,他如今剛及弱冠,比你大了兩歲,這大半年可都關在家中準備春闈一事。”
商月楹狐疑:“你想說什么?我可不認得他。”
柳玉屏倚在車壁上幽幽開口:“你不認得,你母親可認得。”
“忘與你說了,剛入冬那幾日,你母親頻頻與寧夫人出入茶肆,你向來聰明,不用我再細說了吧?”
商月楹心中悚然,連那把清麗嗓音都變了調,“什么意思?我不在汴京的這些日子,阿娘是要替我議親不成?”
第7章 他看見了。
商月楹的表情有些掛不住了,條件反射般起身,頭驀地撞上堅硬車頂,疼得她倒‘嘶’一聲。
柳玉屏忙將她重新拽了回去,“動靜小些,只是猜測罷了,你回去問問你阿娘不就清楚了么?”
“對,對......”商月楹緩過神來,“我那會人都還在揚州呢,也許阿娘只是與寧夫人交好。”
“慌什么?”柳玉屏見她僵著臉,不由起了逗弄的心思,“你方才沒抬頭真是可惜了,寧緒之生得可謂是芝蘭玉樹,他是家中獨子,你也是家中獨女,我瞧著倒是相配的。”
“你這嘴上的功夫用在別人身上也就罷了,怎的還打趣起我來了?”商月楹微蹙秀眉,臉上的神情顯然沒方才好了。
“寧家,他家父親可是通政司左參議?”
柳玉屏揚眉,“你知道?”
商月楹沒好氣將臉撇去一邊,“我在汴京是不怎么愛出門,可我不是死了,這城里有哪些人做官,這官又做到什么位置上了,我多少也了解些!”
她與母親這些年參加的宴會也不少,她母親是不喜與官眷交流太甚的。
酒酣耳熱時,至多在席面上裝作親昵熟稔的模樣,席散了,自然也不會私底下與那些官眷還有往來。
可倘若真如柳玉屏所說,母親與寧夫人攜手頻頻進了茶肆......
商月楹嘆了口氣,“難辦。”
柳玉屏:“嗯?”
商月楹:“我說,你沒看錯的話,我阿娘應是迫不及待要當岳母了罷。”
嬌艷明媚的牡丹如落入冰天雪地里般,被寒霜重重包裹著,連翻個身的力氣都沒了。
柳玉屏頓覺好笑:“你不妨回去問問,問清楚了就叫春桃送個口信給我,我也想知道,到底是我看花了眼,還是伯母在瞞著你挑良婿......”
“住嘴,不許說!”商月楹羞著臉將她的紅唇捂住。
馬車里登時只剩些嬉笑聲。
車身裹
得嚴實,只要不掀開車幔,冷霜氣息就飄不進來。
商月楹乏了,倚在柳玉屏肩上昏昏欲睡,雙眸要徹底闔上時,春桃與流螢去而復返。
兩個婢女踩雪的腳步聲簌簌,柳玉屏素指挑開車幔一角,轉眸看向春桃,“上來吧。”
春桃忙弓著身子鉆進了馬車,見商月楹神情倦怠,她斂著眉眼道:“多謝柳小姐,流螢在外面候著呢。”
輕撫商月楹發頂,柳玉屏囑咐道:“方才你撞了下頭,沐浴時用藥酒先揉揉,我先走了。”
商月楹神情懨懨揮手,“改日再約。”
待馬車里只剩主仆二人,春桃探向商月楹的額,“小姐,柳小姐說您撞到頭了是怎么回事?奴婢不在的時候,可是發生了什么事?”
“快別說了,那些都沒什么。”商月楹將半張臉縮進毛領里,一字一頓咬道:“回去,我有事問阿娘。”
磨盤巷的雪被清掃得干干凈凈,馬車噠噠幾聲拐去后門時,有幾絲暖光從巷口往里面延伸,在青石板路上與商月楹的影子融為一體。
商月楹抬眸盯著眼前熟悉的青磚黛瓦,竟還有些不敢進去了。
“小姐?”春桃面露疑惑。
商月楹甩甩頭,想著不就是個議親,阿娘還能逼她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