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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李:教授以前從沒這樣過,教授媽媽說別聲張,我也就沒敢告訴您,當時路過擔架我瞟了一眼,教授整張臉煞白,完全沒有丁點血色,滿頭大汗,呼出一口氣不知道怎么接……
霍星葉鼻息一屏,握住手機站起身。
低頭瞄了眼繁瑣的睡衣懶得換,她直接套了身闊腿連體衫在外,一邊整理長發,一邊掀開門簾叫劉莉:“幫我訂張最快回國的機票,有誰要去城里嗎?”
霍星葉語氣難得這般嚴肅,劉莉不敢怠慢:“去,去,去城里五個小時,我,我,我……訂明早五點這班可以嗎?許旭好像今晚要去,要去,要去城里拍平面雜志……需要我和你一起回去嗎,有,有,有行李嗎?”
“不用。”霍星葉拍了一下背上充斥著朋克感的挎包,又交代幾句,轉身跑向許旭的帳篷。
十分鐘后,兩人一起出來。
一向放肆無忌的霍星葉此刻面色凝滯,許旭似乎在低聲安慰著她。
兩人走到干涸河床上的越野車旁,許旭自然地給她拉開副駕駛,霍星葉迅速坐上去。
“咔噠”關門,“嗚嗚”轟鳴。
越野車一縷尾煙卷到篝火架上,混著月色,融進姚婉瑩的手機屏幕。
德州口音的姑娘戳了戳她的胳膊:“月亮有這么好看嗎,見你一直拍。”
“沒你好看。”姚婉瑩不動聲色按滅屏幕,繼續說笑。
坐在樹干上冥思的少年將整個營地收入眼底,湛藍的瞳眸深邃如夜空下的海,投入一兩顆石子,泛起丁點漣漪,很快,消失……
許旭把霍星葉送到航站樓下,霍星葉合掌道謝,許旭說“我們的關系不用這些”,再次輕聲安慰她,霍星葉客氣地應著,見時間差不多了,匆匆進安檢……
white的回復是在起飛前一秒發進來的,一句“沒關系”后面的闡釋沒有在霍星葉心里驚起半分波瀾。
窗外曙光沖破黎明,云層流光溢彩。
頭等艙靠窗的女子眼睫闔攏,微微顫動,滿腦子都是自己走,王文走,他蹙眉,他沉思,他一定會故作淡定對王文說沒事……
哦不對,他可能還會給江淵顧沉打招呼,讓發小照顧點王文……
外看冷漠疏離不近人情,霍星葉也是撬開他的冰殼,才發現里面那顆心多柔多軟,比誰都赤誠長情……
生病不肯說,難受不肯說,項目崩塌不肯說。
所有事情都朝肚子咽,還要忍受自己這兒腰酸、那兒背痛、無理取鬧地抱怨……
霍星葉細軟的喉嚨滾著,想,他怎么就這么,這么……
轉念又想,他好像一直就這么,這么……
空姐輕緩的腳步來了又去,霍星葉機械地點餐,塞嘴里。
戴著一副遮住半張小臉的墨鏡,動作優雅,只是每一次吞咽,都需用力,一宿未眠,眼前盡是他的眉眼,從冰水中滌出的溫潤如玉……
————
洪雅守了楚珣整整一天。
第二天接到助理緊急電話出公差,百般不愿地把手機還給楚珣,千叮嚀萬囑咐:“項目有什么,不許給學生打電話,不許提前出院,科研重要還是命重要……”
楚珣連聲應好,轉頭從善如流撥給霍星葉。
第一天,白天,關機。
晚上,關機。
第二天依然這樣,輾轉撥給劉莉,結果不在通訊區。
拍戲在忙?之前她不是說會放一兩天假嗎?劉莉沒和她一起?
洪雅和white是舊識,霍星葉去南美的前一個晚上,楚珣坐在陽臺上給老頭打過電話:人很好說話,只是言語中“洪雅的兒子”“洪雅的兒媳”“洪雅最近怎么樣”“我聽你媽媽提到過你”讓楚珣心里略微有些……不舒服。
覺得有些不對,卻也不愿細想。
修長的指懸在通話圖標上將按未按,推送欄標題鋪天蓋地——
“許旭霍哥兒深夜一同現身機場。”
“許旭霍哥兒同坐一車,深夜出行。”
“許旭霍哥兒耳語,舉止親密。”
“……”
屏幕亮起,“a甘草”來電。
楚珣眸色暗了暗,清幾下嗓子,又等了快半分鐘,這才整理著病號服的衣領,捋一下額前的碎發,然后,壓低聲線,故作淡然地接起:“嗯?”
霍星葉就站在一墻之隔的門外,目光沉靜地凝視著病床上的男人,借著良好的隔音效果,問:“你在實驗室嗎?可以接電話嗎?”
她的聲音糅著柔笑,裹著大洋彼岸和煦的暖光。
楚珣以為自己會計較那三條標題,真當聽到她聲音這一刻,連續兩天未聯絡、再聽到她聲音這一刻,好像畫不畫叉又不是那么重要了……
楚珣“嗯”一聲,淡淡地:“實驗室中途休息。”
“是嗎?”霍星葉又問,“項目進行得怎么樣?你最近在做什么呢?塞納河畔樓下回老家結婚的面館老板回來了嗎?”
“挺順利的,李穎和王文腳不沾地。”回答完第一個問題,楚珣邏輯清晰地回答第二個,“怎么這么問,你覺得我能做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