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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梢挑了點溫柔的弧度,摸出來,看清屏幕上的號碼,神色斂為平靜,摁下接通。
電話那頭是不加掩飾的得意:“還說是最后一次嗎?一巴掌挨得疼嗎?”
楚珣說:“里面躺著的人不是我,是你父親。”
“是我父親又怎樣,”楊林“嗤”一聲,“我巴不得他死,好讓你愧疚一輩子。”
楚珣淡淡“嗯”一聲:“我已經(jīng)把二環(huán)一套公寓過戶到了楊森名下,楊姨答應等楊叔出院后就搬過去。”
楊林冷聲:“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楚珣云淡風輕道,“楊叔楊姨的養(yǎng)老保險我一年前已經(jīng)買好了,待會兒我會給你打最后一筆錢——”
“你知道老子最看不慣你這副什么都不在乎偏偏什么都有的屌樣嗎?!”楊林狠聲道,“你大可以劃清界限,我也不介意把楊木日記本抖出來,讓所有人都知道那賤人楊木抑郁了快兩年,會死全都怪你為了女人不顧兄弟把他推進火坑。”
第48章 浮苔碧
楚珣沉聲說:“他是你哥哥。”
“操他媽的哥哥, 老子恨不得從來沒有他這哥哥,”好像聽不得那兩個字,楊林情緒驟然激動, “我告訴你, 別以為你花言巧語把我媽哄住了就想全身而退, 我不好過你們也別想好過,大不了拼個魚死網(wǎng)破。”
楊林的性格從來都和楊木不一樣。
楊木溫順, 體貼,陽光。
楊林暴躁,易怒,敏感。
楚珣腦海里浮出楊木形容他弟弟說“帶著小男生的可愛脾性, ”嘴角嘲弄的弧度彎得幾不可查。
“所以,”他平靜道, “這就是你最近讓楊森頻繁打電話,反復暗示楊叔楊姨如果楊木還在的話,他現(xiàn)在收入多高,名氣多大, 有妻有子, 他們則是兒孫滿堂的動機嗎?”
電話那頭不屑地“嗤”一聲:“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你管得著嗎?”
楚珣沉默良久。
“楊林, ”他喊對方的名字,嗓音宛如被山泉沖刷過的青石,沉而凈,帶著不為外物所轉移的意志,“我的罪過從來都是道德上的, 而不是法律。”
“你自己選擇的路我無權干涉,”楚珣頓了頓,“但我自認這些年待你不薄——”
“別人有十萬給一萬叫不薄,你有一個億給一萬不是打發(fā)叫花子是什么,你的房子你的車子你的一切你能給我嗎?”楊林似是站在街上,車輛疾馳而過的呼嘯聲把他本就沒什么中氣的聲音軋得更加嘶啞。
他說:“現(xiàn)在幾百萬我都不在乎,楚珣我告訴你,我就是見不得你好,見不得你和楊木那賤人一個樣,一副對全世界好全世界對你好的樣子,楊木對你像兄弟,楊森看你像哥哥,憑什么兩個老不死還要對你像親兒子,憑什么還要撮合你和那女人,你和那女人憑什么在一起!”
說著說著,他陰測測笑一聲:“好像……我可以去找找那女人,看看真人和圖片有什么區(qū)別,可以讓你楚家大少爺當年賠上億違約金義無反顧退出研究所就算了,還念念不忘到現(xiàn)在——”
“你試試。”
和霍闕那種縱情聲色的公子哥比,楚珣無疑是個例外。
他淡泊,自持,也不追逐潮流,如果不是這不疾不徐三個字暗涌的氣場太強,隱而不露的威脅壓如冰刃……楊林幾乎都要忘了,這人出自高門大戶的楚家。
一秒,兩秒,三秒。
楊林掛斷電話。
霍闕的電話正好進來:“定位成功,第無數(shù)次感謝我們楚教授。”
楚珣淡淡道:“嗯。”
“才被人懟了的你竟如此淡定,”霍闕眼神一飄,“呵”一聲,“不過也真是夠……老子躺在病床上,兒子不露面不說,還有空亂威脅瞎逼逼……”
柯尼塞格車標規(guī)律的菱形相當滿足強迫癥,楚珣手指漫不經(jīng)心地在上面滑:“他會判幾年?”
霍闕跟著斂了神色:“看情況,日記本和污點證人找到后出庭,很快的——操!是個公用電話亭。”
沒來得及給楚珣道別,霍闕匆匆吩咐下屬的“調監(jiān)控”淹沒在“嘟嘟”聲里。
————
霍星葉挑了條淺藍色背帶褲搭白襯衫,帶了個姜黃色布條發(fā)帶,蓬松的淺棕波浪卷瀑布般散在后背,眼妝清淡唇色明艷……
介于清純和嫵媚的美感是額外好處,她的初衷,只是懶得涂那么厚的遮瑕來蓋草莓而已。
捯飭一番,她一邊拎著水壺哼著小曲給花澆水,一邊單手用拇指敲短信。
第一條.
——我在知青火鍋訂了位置,一個小時后見。
才發(fā)出去,她想到什么,馬上補充了第二條。
——我點的鴛鴦鍋,不許拒絕,你昨晚答應了我的。
楚珣直接回了個電話過來:“起床了?”
霍星葉:“嗯,在給你的寶貝花草澆水。”
“去掉花,”楚珣笑,“我什么時候答應了?”
火鍋辛辣香料重,不像他的畫風。
霍星葉急:“那什么什么之后,你別翻臉不認賬。”
“我沒有不認賬,”楚珣低低地又笑一聲,學著她的口氣道,“只是覺得那什么什么之后你還有心思想著吃火鍋,可能是我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