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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霍闕不自知放輕了腳步，“里面是誰？”

霍星葉微微側(cè)頭，視線觸及男人t恤上印著的夸張骷髏頭，也沒力氣嘲笑，只是寡淡道：“楊木爸爸，突發(fā)心臟病。”

霍闕“嗯”一聲：“你們又去月亮山了？”

霍星葉換了個雙手環(huán)胸的姿勢，一邊有一搭沒一搭轉(zhuǎn)著手機，一邊說：“今天中午才到，正吃著飯，楊林突然打電話過來，說楊木是楚珣和我害死的，楊姨問楚珣，楚珣說只有他，楊姨打了他一巴掌，把我們轟出來了……”

霍星葉停了幾秒：“我們還沒走，楊叔就突發(fā)心臟病，楚珣叫人接來的a市……楊姨現(xiàn)在被安撫好了睡下了，楚珣在樓下辦住院手續(xù)。”

霍闕了然：“想知道真相？”

“我只是覺得莫名其妙，”霍星葉手上動作一頓，神色斂好往日的嬉笑，“我很確定，我在贊助楊森之前，完全不知道有楊木這個人，更別提見過或者發(fā)生什么事情，而楊木都走六七年了，楊林為什么會忽然說……是我和楚楚害死了楊木？”

走廊兩端有高大的盆栽。

霍闕隨手捻一抔土涂在“請勿吸煙”的“勿”上，從褲兜里摸出一盒細長的雪茄，然后，擦火，點燃，火星“撕拉”一下，卷著煙草徐徐上燃……

他吸一口，姿態(tài)散漫地吐出煙圈：“那楚珣呢？你覺得之前見過嗎？”

一雙手，一張臉，一束光。霍星葉思忖片刻：“理論上是沒有……但我見他第一面時，確實感覺我們以前在哪兒見過。柚子老公是他發(fā)小，告訴我他書柜里藏著東西，我翻出來是星葉草標本，我名字也叫星葉，可總感覺是巧合……”

霍星葉眸光沉了沉，“關(guān)鍵是，他為什么要承認是自己和楊木的死因有牽扯……”

“楚珣簽協(xié)議脫離dw研究所，是零八年五月，楊木遇害，是在一零年，”霍闕半瞇著眼，若有所思，“如果非要尋溯里面的關(guān)聯(lián)，大概就是楚珣脫離dw研究所的時候，是在南川，而你零八年五月，在哪兒？”

霍星葉以前出去浪有寫游記的習(xí)慣，也會常常回顧，盡管時間過去很久，大事件想起來也很快：“我記得我整個五月都在外面浪，從峨眉到樂山，再到?jīng)]開發(fā)的天孜山脈，后來在天孜山脈遇上泥石流差點掛掉，被老霍他們救出去還是什么……”她奇怪，“可這些地方都在c市啊——”

“天孜山脈在南川和c市接壤處。”霍闕將煙頭摁在盆栽的金屬邊框上，火焰恃著熱度在鐵皮上舐出一圈明亮的光。

“你當時被老霍他們發(fā)現(xiàn)的地方，不是天孜山脈靠c市那端，”霍闕頓了頓，“而是，在南川。”

第46章 河水澄

楚珣在南川, 自己也在南川。

霍星葉素手一邊刮著霍闕磕在盆栽邊框上的煙灰，一邊道：“這么說……我和楚珣可能以前見過，我和楊木也見過？只是我自己沒注意, 或者記不清了？”

霍闕吐了一口煙圈：“你還記得你才被救回來那段時間經(jīng)常做的那個夢嗎？”

“什么夢……”霍星葉蹙眉, 忖著忖著, 了然，“你是說——”

“當年的事情, 只有當事人知道，”霍闕看著堂妹把煙灰揩到自己t恤上，嫌棄地拍落，“你與其找我或者猜來猜去, 不如去找楚珣，他不說就上他, 上一次不行就上兩次。”

霍闕輕佻地吹了個口哨：“男人嘛，那什么的時候最沒防備，一問一個準。”

裊裊葷調(diào)蕩開凝重的氣氛，墻面的冷白隨著他不加掩飾的措辭, 好似多了點活色生香的味道。

霍星葉強壓臉紅, 嗔：“和你好好說話, 別發(fā)騷。”

“我發(fā)騷？”霍闕不滿地嗤一聲，斜勾起唇角，“上次顧沉請我吃飯，不小心嘴漏多說了兩句，我倆一致認為, 最騷的是你家教授。”

霍星葉“哦”，故作嚴肅：“那也是騷給我看，你彎自己彎，我的人可別惦記。”

霍闕撇撇嘴：“我哪兒敢……”

兩人調(diào)笑間，手術(shù)室燈滅，門開。

被臨時安排過來的專家操著一口帶方言的普通話問：“誰是病人家屬？”

霍星葉舉手，過去：“這里。”

“心臟暫時沒什么大礙，”醫(yī)生把口罩摘下來，翻開檢測報告，“只是病人直腸有腫瘤，便血都快一個月了，怎么現(xiàn)在才送到醫(yī)院來？”

霍星葉第一次經(jīng)歷這種場景，不知該怎么接話：“有大礙嗎？現(xiàn)在檢查出來晚了嗎？”

醫(yī)生余光瞥到她的臉，到嘴的訓(xùn)斥硬生生緩和下來：“沒什么大礙，是良性腫瘤……直腸癌早期很容易被患者誤認為是痔瘡忽略掉，已經(jīng)安排了明天的手術(shù)，如果再晚一兩個星期，估計病灶就要擴散轉(zhuǎn)成惡性腫瘤。”

醫(yī)生道：“病人已經(jīng)推回病房了，明天一早記得帶去二樓驗血做檢查，空腹，注意事項待會護士會到病房交代。”

霍星葉松下一口氣，道了謝，對醫(yī)生和幾個護士行注目禮。

等他們走過，留下一個重回空曠的走廊，這才長吁一口氣：“說實話，今天在我解釋了那么一大堆，楊姨還是動手打他的時候，我恨不得立馬表演翻臉不認人一巴掌扇回去……可是我沒有，剛剛聽到腫瘤，竟然還有點擔心。”

霍闕挑眉：“尊老愛幼？”

“得了，”霍星葉苦笑，“只是他不想傷的人，我沒法動，但又真的想不通——”

“那給你兩個選擇，”霍闕突然問，“你要無知的快樂，還是了然一切的痛苦。”

霍星葉毫不猶豫：“當然是無知的快樂啊，一輩子就幾十年，眨眼就過去了，我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

話說著說著，感覺哪里不對。

尷尬中，霍星葉余光尋了廁所的標志：“我去洗手間清醒清醒。”

“隨你吧，”霍闕不拆穿她，“我去取車，待會叫上楚珣一起喝個晚粥。”

霍星葉單音節(jié)應(yīng)下，霍闕雙手插兜朝前走，經(jīng)過一個路口多走了兩步，又倒回來：“偷聽？”

男人面若冠玉，眉眼卻帶著絲與容貌不符的風流，若有若無的氣場逼近，老太太吞了吞口水：“我出來上廁所……”

霍闕也不和她廢話：“打了楚珣？”

楊姨眼神飄忽不定：“我，我當時沒注意聽解釋……也沒控制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