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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明明知道車在這里也不說,還害我走了這么遠的路!”霍星葉惡人先告狀,一腳踩在他锃亮的皮鞋面上,“壞人!”
“好好,我壞,”楚珣也不戳穿她,任由著她又跺又跳地在自己鞋上留了好幾道灰蒙蒙的印子,惱羞成怒一瞪結(jié)尾,這才開了跑車車門,大掌空懸在她頭頂示意她進去,笑問:“晚飯想吃什么?”
霍星葉脫口而出:“你。”
楚珣失笑:“好好說話。”
霍星葉認真想了想:“香辣蝦,麻婆豆腐,辣子雞,紅燒牛腩,椒鹽蹄髈——”
“啊——!!!”
第35章 香檳紅
一聲尖叫響在兩個菱格外的白色轎車旁, 劃破高空的分貝驚得停車場門口打盹的老黃狗一個激靈,夾起尾巴跑遠了。
霍星葉側(cè)頭瞟一眼那個方向,徐徐勾唇, 回眸遇上楚珣詢問的眼神, 她無比坦蕩地問:“你有羅薇的私人電話嗎?”
楚珣淡淡頷首, 根本不問她要做什么,直接用指紋解了鎖, 調(diào)出聯(lián)系人把手機遞過去。
霍星葉也不客氣,從包里摸出一個嶄新的老年機和一副魔音耳機,插好調(diào)試,然后, 照著羅薇電話號碼,一個數(shù)一個數(shù)按下, 撥出……
羅薇中學時代沒戴眼鏡,皮膚白凈,性格斯文,加上成績好, 是不少男生那些年一起追過的女孩。
在那個沒有香檳玫瑰的大環(huán)境下, 愣頭青們想博心上人眼球的方式很簡單, 凳子上的膠水,課桌里的牛奶,或者筆袋里緩慢蠕動的毛毛蟲……
但從來沒有一次惡作劇,像現(xiàn)在這么惡心——
羅薇走路素來昂首挺胸,從辦公室到停車場, 再到車門旁,高跟鞋鞋跟陡然陷進軟綿物體的觸感讓她整個人懵了一瞬,緩緩彎身看清那團駁亂的皮毛內(nèi)臟,嗅到那股咸腥惡臭,胃里頓時翻江倒海……
與此同時,扶在車把上的指尖偏偏傳來窸窣的騷擾……
羅薇尚未來得及反應那種類似頭發(fā)的角質(zhì)感是什么,一團黑漆漆的不明物忽地從車把里掉出來,落在尸骨泥濘的死老鼠面前。
蟑螂個小又靈活,探頭探腦望一眼四周,倏地竄上她的鞋尖……
一場由小生物誘發(fā)的鐵蹄臨城,兵荒馬亂。
等羅薇強忍悚然將車把里活活死死的蟑螂全部摳出來扔地上,坐進駕駛座用濕紙巾狂擦手,保安才過來敲車窗:“請問需要幫忙嗎——”
“就這么幾步遠的距離要走這么久?!學校給你發(fā)工資是讓你看戲的嗎!”羅薇氣急敗壞吼完,見保安看著自己一臉驚訝,清了清嗓子,又端起幾分姿態(tài)道,“地上有死老鼠和蟑螂,你收拾一下。”
保安連連哈腰:“不好意思,剛剛那邊在辦新的出入證——”
羅薇沒耐心聽他解釋,哼了個單音節(jié),扶了扶鼻梁上帶墨鏡片的眼鏡,徑直搖上車窗。
剛點好火,副駕上的手機屏幕亮起。
陌生號碼,無歸屬地。
羅薇蹙眉接通,里面?zhèn)鱽硪坏滥信槐娴膯∫簦骸澳愕降资裁磿r候把錢打給我,我等很久了。”
“什么錢?你是誰?”羅薇一頭霧水。
對面“呵呵”笑了兩聲:“今天早上,你——”
“之前不是打了一半嗎?”羅薇突然想起來,口氣頗為不善,“說好她發(fā)文澄清后,你再寫一篇,我再把剩下的打給你。”
“可她沒有澄清,這都快晚上了,”對面似乎對她不太信任,“你到底打不打,當時說好如果她沒有澄清不用寫第二篇你也要付全款,你有南大內(nèi)網(wǎng)賬號,是南大的教職工吧——”
“不是,我打,”羅薇不想多說,從儲物盒摸出紙筆,沒好聲沒好氣道,“還是之前那個賬號?”
“不是,我給你念,十分鐘內(nèi)看到錢,要不然……”
“嗯。”
對方的支付寶賬號隱藏了真實姓名,頭像也是系統(tǒng)默認。
羅薇按下發(fā)送的那一刻,總覺得哪里不對,細細思忖一陣——
霍星葉一看就是被家里寵壞的二世祖,別人顧及霍家再怎么總攻總攻地追著捧著,她還是繡花枕頭一個,今天試講被自己懟幾句就懵在講臺上話都不敢說,菟絲花怎么可能有這么深沉的心計。
當她驅(qū)車路過那輛停留的跑車旁,果不其然,瞥見霍星葉伏在楚珣肩上一抽一抽,楚珣面上清淺的溫和刺了一下羅薇的眼,心里那份疑慮卻是消散開去……
真的是小女生,一天到晚只知道哭來哭去。
而那輛柯尼塞格內(nèi)。
霍星葉掛完電話,是真的笑得直不起身:“不枉柚子專門派人從劇組給我把死老鼠送過來……羅副院那聲‘嗯’,不情不愿得,簡直了。”
楚珣不知道自己是該夸她,還是該說她,只能輕輕嘆了口氣:“所以你就忍了一天?”
“談不上忍吧,只是人家擺明了激怒我要我肝,我真的正面肝上去不是傻嗎,”霍星葉緩緩舔了圈唇,黑白分明的眼底閃過一絲興味,“就不知道羅副院剛剛是被嚇到了,智商才捉急到都不確認一下我的身份,一唬就把交易抖出來,還是一直都這么捉急……想想她看不慣我又玩不過我的樣子,心情可真是好到不行——”
霍星葉話音尚未落完,余光掃過屏幕上彈出來的數(shù)字,嘴角的弧度霎時凝固。
好幾秒后,她轉(zhuǎn)臉望向楚珣,神色復雜地問:“你們南大教授……月薪多少啊?”
小姑娘才從自己肩頭撐起身,額前碎發(fā)被壓得松蓬蓬的,她秀氣的眉頭稍稍一擰,小臉上精致的五官就跟著皺成一團……
楚珣自詡不是心軟的人,卻好像從未逃出過她一雙澄澈會說話的眼睛。
多年前是,一個小時前是。
現(xiàn)在,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