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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對話必然是猙獰和戾氣滿滿的,他怕她嚇到,也不想她看見他的這一面。
我們總想在愛人面前保持最好的一面。
寧南嘉乖乖點頭,她也相信他。
既然他不想她留在這,她就走。
戴君彥等著寧南嘉往前走了才動身,最后一眼他看向陳偉杰,那眼神冰冷刺骨,像是看死人的眼神。
陳偉杰一直掛著淡淡的微笑,看著他們那邊一個走一個,最后只剩下陳澈一人后,他才開口,“阿澈,帶南嘉來見君情啊?”
他像是看不見他們的的恨意深深,仍然在偽裝平靜,偽裝他們是一家人。
可他想裝,陳澈卻懶得再裝,“陳偉杰,她在這,你不怕嗎?”
陳偉杰眉心皺起,顧左右而言他,“爸也不叫了?”像極了一位操心父親看著叛逆兒子。
陳澈冷眼看著他演慈父,給他機會他不說,那就別說了,他朝保安作了個手勢,保安心領神會,往前一跨就要推著面前3人走。
陳偉杰被推得趔趄,全靠身邊2人攙著才站穩,假面也隨著身體的晃動而裂開,他猙獰著推開肩膀上的手,懷中的花隨著他的動作被擠壓,花朵顫顫的,
“你當真是一點父子情分都不念了?你和你舅舅聯手,你寧愿相信他也不愿意相信我?我們都姓陳,我死了,陳氏就是歸你的,可你和他聯手你怎么能保證最后陳氏不信戴?!”
終于聊到正題了。
可是他在乎的,他都不在乎。
陳澈揮手示意保安暫停動作,今天就是正式撕破臉皮開戰的一天,他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我不在乎最后陳氏姓什么,我只在乎你,我要你最后,一無所有。”
最后一句話,他說得輕飄飄的,卻又擲地有聲。
陳偉杰一怔,他沒想到陳澈會這么說。
從君情去世這么多年來,他和陳澈的關系一直都不好,但他總想著有這份血緣關系在,即使矛盾依舊,但也不會成為真正的仇人。
可現在他才看清,這
么多年,他都是裝的。
他以為他是最近和戴君彥達成了某種合作,才聯手來對付他。可現在看來,他從始至終的目標都是對付他。
狼仔終究長成了大狼,它鮮血淋漓地張著口回來復仇了。
“我就不懂,為什么你這么恨我?我是對不起君情,可她的死是意外啊!我們都不想的!”
“你從小到大的家長會、夏令營、冬令營只要我有時間,哪次我沒有陪著你去參加?即使我當一個丈夫是不稱職的,可是我自認為我作為你的父親,18年來我是負責的,你為何光惦念著你母親的好?卻全然忘記我對你的好?!”
的確,那18年來,謊言戳破以前,陳澈真的認為自己有全世界最好的爸爸媽媽。
即使他們工作繁忙,但也不會錯過他任何一步的成長。
所以當真相暴露,他曾經有多愛,后來就有多恨!
“這么多年來你始終高高在上地認為自己沒有錯,你不認為你滿口謊言,欺瞞我們18年有錯。你不認為你不忠于家庭,最后導致家破人亡有錯。你不認為你不趕去見發妻最后一面,而是趕著去轉移財產有錯……”
“太多太多,你無法理解我的恨意,我也無法理解你能理所當然的站在這,滿臉委屈的,道貌岸然地問我為什么恨你。”
這是戴君情去世后,父子倆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談心。
半晌后,陳偉杰開口:“所以你的意思是沒有轉圜的余地了?”
陳澈毫不猶豫斬斷最后相連的血液羈絆,“沒有。”
陳偉杰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漠,最后他丟下手里的那捧芍藥花,帶著兩個助理,頭也不回地走了。
花束砸在地上,芍藥花朵受力回彈,濺起一片黃色塵土,落下那刻粉色花瓣零落滿地。
陳偉杰走后,陳澈在墓園內再待了20分鐘才離開,他不想把內心翻騰而上的戾氣和冰冷氣壓帶給他愛的人。
到停車場時,遠遠看見他們都沒上車,幾人站在車前閑聊著,在等他。
陳澈一步一步走近,
聽不清他們聊的什么,只見暖暖伸手要南嘉抱,得逞后小屁股一撅在她懷里朝老舅作起鬼臉,老舅作勢要打,外公外婆作勢要攔,然后南嘉抱著小搗蛋笑成一團。
有束陽光透過旁邊的冷杉落在她們的笑臉上,她的眉,她的眼睛,她的鼻梁和她耳垂上的珍珠耳飾都在閃閃發光……
陳澈加快腳步,黑暗中的人一步步暴露于陽光下,渾身的黑暗氣息掙扎著終究化為簇簇白煙,消散于陽光下,
他的嘴角沒來由地跟著上揚。
來時分了2輛車,回時同樣。
寧南嘉和陳澈坐在后座,中間豎起擋板,將整個車內空間和前座一分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