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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這替身暗衛的存在陸行舟很明顯的早已知道,柳孤城入府那日他風塵仆仆前來勸諫,顯然是在懷疑柳孤城的真正身份。
“所以,”越長風呵的一聲輕笑,笑聲里卻沒有什么笑意。“陸司使對柳四郎有這么大的偏見,是因為——”
陸行舟目無表情,仿佛不帶一絲個人感情的把她的話接了下去。“因為,他本來就是柳時言的替身暗衛。”
越長風的目光如炬,還是定在座下男人身上一動不動,半晌才搖了搖頭:“不是。”
或者,不全是。滿口大話的小騙子只提起過自己作為恥辱過著人下人生活的那些年,就算那些是他作為替身暗衛的日子,但他余下的人生一片空白,總還有些別的什么。
“像左仆射的替身暗衛那樣愿意為主上赴死,沒有自己的想法和意志才是真正的暗衛本質。”
“柳孤城……”她嘴角微勾,想起他便只覺興致滿滿。“他太過想要柳時言擁有過的一切,又太過抗拒和柳時言扯上關系。”
他太過桀驁不馴了。披著和當年那朵世無其二的高嶺之花相似至極的皮囊,內里卻是一頭隨時反撲的狼。
越長風現在只想知道,她前腳放了柳孤城回柳家選家主,后腳便發生了老東西被偷天換日的事,小騙子在當中的角色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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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盡奢華的地下宮殿里燈火通明,墻上的水晶燈照亮了四面的丹青字畫,當中幾幅窮兇極惡的鳶鳥展翅圖和其余嬌美細致的花鳥蟲魚顯得格格不入。
仙鶴交頸的糜麗屏風前,柳家家主一身破爛不堪的骯臟囚衣,身上被粗糙的麻繩五花大綁,動彈不得的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爛肉,和廳里一切華貴擺設格格不入。
屏風后的男人似乎心情很好,嘴里輕輕哼著江南小調,搭在太師椅靠手上的長指順著節奏滴滴噠噠的敲著。
“多謝……閣主相救。”柳家家主在一夜之間仿佛蒼老了幾十年,嗓音沙啞難辨,就連呼吸也不暢順,一副出氣多入氣少啲樣子。
“本座相救?”閣主似乎聽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隔著屏風也似乎能看到他笑得人仰馬翻的樣子。
柳家家主懵懵的看著屏風的方向,不知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么,心情忐忑至極。
男人笑了一會才一下打住,慵慵懶懶的開口:“是你的替身暗衛用他的一條賤命,換了你這條千金貴命。”
閣主的聲音平平淡淡的沒有什么感情,聽下去卻是句句讓人如鯁在喉。
“是……柳七的一條賤命,本來就是為了主上奉獻。”柳家家主話音顫抖,戰戰兢兢的似乎想要順著閣主的話往下說。“還是閣主謀略過人,才能策劃這場劫獄,救了老朽一條老命。”
“哦,所以你也覺得,替身暗衛的命不是命,而你的命生下來便比他們尊貴么?”閣主輕佻的笑著,仿佛毫不在意,一只手搭著靠手,另一只手里轉著一把匕首。
柳家家主感到一陣毫無來由的寒氣,下意識地把自己的身體蜷縮得更緊了。他實在摸不清這位閣主的意思,也不清楚他把自己救了回來為的是什么,為何還要將自己以這樣屈辱的姿勢綁在地上。
男人見他久久不答,不滿的催促:“回答本座。”
柳家家主不知哪里來的底氣,又或者只是無暇去想,答出了他這一輩子都覺得是理所當然的答案:“替身暗衛沒有身份,沒有人格,本來就是為了主人而存在。最終為了主人而死,這不才是用得其所么?”
閣主沒有說話。他這次連笑也沒有笑,手指滴滴噠噠的聲音也止住了,偌大的廳中只剩下一片詭異的死寂。
“閣……閣主?”
“嗯。”男人隨口應了一聲,在太師椅里換了一個姿勢,懶洋洋的倚著一邊,一只白皙修長的手支著下巴,另一只繼續把玩泛著寒光的匕首。
他有意無意的把手指往匕首上輕輕一劃,削鐵如泥的匕首便劃出了長長血痕,男人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又意猶未盡的再舔一下。
柳家家主不知他這一聲嗯是為何意,心里七上八下的,卻總覺得這位閣主對自己懷有不是一般的敵意。
他也的確對過閣主的命令多番忤逆,陽奉陰違、私下囤積勢力,想要另起爐灶和閣主分庭抗禮;但此刻男人對自己流露出來的敵意,不是高高在上的掌權者教訓不聽話的下屬那種,而是仿佛不得不食其肉、飲其血的那種——深入骨髓的恨。
男人在屏風后緩緩站起身來,他的身形頎長,精壯勻稱,挺得筆直的腰背帶著一種讓人只能仰視的矜貴傲氣。柳家家主看著屏風上的剪影,怎么看怎么覺得有種熟悉。
“柳家家主已經在御史臺的獄中被人滅口,尸體很快便會被確認,一個死人可是再也翻生不了的。”男人在屏風后悠悠踱步,重重的腳步聲一下一下打在柳家家主心頭。“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