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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時言的吻和他的人一樣清清冷冷的,沒有什么攻擊性,也沒有什么侵入欲和占有欲。他微微張口,舌尖只是微微越界,輕輕摩挲挑逗她的下唇,更像是對對方發出邀請,邀請她反過來深入自己,探索自己,主動的占有自己。
而越長風也的確那么做了。她毫不猶豫的往內探進,舌尖探索他上顎的每一分,仔細舔過他口腔里的每一吋,撥弄他的舌根逼它與自己共舞,撐大他的嘴巴讓口涎止不住的往下滴著。她把自己唇舌的每一寸送到他的口中,已經不清楚自己是在占有,還是在無償的奉獻。
柳時言眉眼含笑,靜靜任她施為,仿佛是寵溺妻子的好丈夫,又或者是高高在上的施予者,知道對方對自己有多么著迷,知道對方有多么的欲壑難填,知道自己可以站在那里一根指頭也不用動,只要稍稍配合她在床笫之間那些癖好,施舍一點點的愛意和憐憫對方便會巴巴的把自己奉上。
不知過了多久,
兩人四唇這才分開。越長風意猶未盡的看著他,伸手為他抹去沿著嘴角流下的涎液,滿心滿眼都是自己親手所選、世無其二的夫君。
“鳶鳶,我想求你一件事。”柳時言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搓揉撫摸越長風正在為自己清理的手,輕輕淡淡的說。
其實他不必用一個求字,越長風從來都知道是自己把柳郎從他所屬于的高山所折下,在他們兩人之間,她從來都是仰望的那個。
見她呆呆的點了點頭,柳時言笑著刮刮她的鼻尖。“我知道鳶鳶從前在宮中掌管太府寺,我想……認識一下,不知鳶鳶可否幫我引見。”
太府寺設在皇城之中,獨立于尚書省轄下的六部以外,專責都市貿易、常平,負責出納官僚俸祿,以及管理民間的物價和財貨交易。
越長風在求得承元帝賜婚自己和柳時言的時候便已經上交了包括太府寺在內的所有權力,但是她長年行走皇宮和朝廷之間,累積下來的威望和人脈都不會白白消失。
她點了點頭,張了張嘴正要說一聲好,屬于二十四歲的理智卻突然回籠。
二十四歲的越長風一直像看客一樣看著自己對柳時言的癡迷和愛戀,直到這一刻才重新掌握了自己身體的主動權,她看著自己的身體變成八年后的樣子,頂上發髻因為各式彰顯身份的貴重釵環而變得沉重,身上衣衫變成明艷張揚的大紅華裳,指甲上涂著鮮艷欲滴的蔻丹。
重獲意識的她想起了夢中的這一幕。那不是夢,而是真真切切發生過的事。她當時巴不得柳時言有求于自己,給他引薦了太府寺上下和自己有所交情的各級官員,然后……柳時言用這些人脈,建立了柳家的地下錢莊,用官商勾結、控制貿易得來的財富為自己在影子朝廷爭得了他真正握在手心的權力。
越長風毫不猶豫地揮手,重重的摑在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啪的一聲,手下觸感飽滿而富有彈性,打得她自己的手心也是麻了一下。
——那張臉的觸感卻似乎有些過于真實。
越長風倏地驚醒,卻發現外面晨曦已亮,床前直直的跪著一個人。
看見那張臉的第一刻,她還以為自己身在夢中;可是,那人身上只有天水之青的薄薄紗衣,紗衣下的條條“規矩”被她那一下震得叮當作響,男人似乎被那一下打懵了,摸著自己的臉頰呆呆的不知所措。
破碎、羞恥、不解而又不甘。
越長風坐起身子,看見他立即放下捂著臉頰的手背在背后,腰背挺直,雙腿分開與肩同寬,是接受管教的臣服姿勢。
男人甚至把沒被掌摑的半邊臉微微傾側,朝她湊近一點。
“多謝主人。”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曾經自己愛戀仰慕的夫君只要一句話便能讓她甘心把一切奉上,到了最后竟還只是毫無顧忌的利用;可現在的她,可以毫無理由的懲戒腳下的奴,他不僅不會知道真正緣由,還只能向主人謝恩,并把自己的另外半邊臉送上去讓主人打得開心。
剛從夢中醒來,還真是不習慣啊。
“呵。”
越長風皮笑肉不笑的問:“柳郎多謝本宮什么?”
柳孤城遲疑了一下,越長風的腳往他胸前的方向一伸。
“多謝主人懲戒。”
越長風一手拉過柳孤城脖子上的金鏈把他拉近自己,另一手像在夢中那樣輕輕撫上他的臉頰,只是這一次這張臉被她打得高高腫起:“柳郎犯了什么錯,需要本宮懲戒?”
柳孤城沉默了。他確實不知他到底犯了什么錯,只是下意識地說出了多謝主人的話,然后下意識地把支配者的耳光聯想到懲戒上面。
他這一夜未睡,只是靜靜的跪在越長風的床前,近距離的端詳著這位自己曾經只能在陰溝里遠遠窺探的女郎。
他聽見她半夢半醒之間那些呢喃,有“鳶鳶”,還有“柳郎”。那個“柳郎”自然不可能是他柳孤城,至于“鳶鳶”是誰,已是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