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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在長公主府唯一的吃食了?!彼p蔑的睥睨著一臉絕望的男人。“柳郎不會絕食明志的吧?”
“畢竟,你并不想死。”
柳孤城的確并不想死。暗衛營、貧民窟、聚賢閣的日子他都走過來了,如果他每次不甘受辱便要以死明志的話,他也已經不知死了多少次。
盡管,在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含羞受辱,和在他像陰溝里的老鼠窺探了二十年的女郎面前,是有著那樣天差地遠的分別。也許是因為他見過她給別人的所有美好,才更加難以接受她留給自己的只有最惡劣的那些欲望;而且,偏執如他還偏偏不得不為她一點一點的改變自己。
越長風看似給了他三選一的選擇,可是那根本不是選擇。在腳上舔食最是羞恥,從地上舔食與他二十年前卑賤如地底泥的日子一般無異,所以他到底還是要從碗中舔食。
只是面頭的精致小菜已經滿瀉,剩下的白粥又被支配者的腳所浸過,到頭來比原來被迫承受的更加不堪,在這一刻卻成了他最佳的選擇。
“奴選……碗里的。”
早已料到他的答案,越長風眼里帶著施舍般的微笑,攥著金鏈的手撫上他的后腦?!俺园?。”
她低頭注視著趴下去在自己腳邊的碗里舔食剩粥的柳孤城,仿佛在真誠的為含羞受辱的俊美男人感到婉惜:“要是你一開始就乖乖聽話,就不用作出最好的選擇來吃臟掉的白粥了?!?
“柳郎怎么就想不通呢?”
柳孤城默默無言,一口一口的把碗里的白粥舔干凈了,抬起頭來一雙黑眸像深淵一樣凝視著她。
越長風看看見底的粥碗,又看看臉頰上都黏上粥粒的柳孤城,饜足的笑:“吃飽了?”
“是,主人。”這已經是下意識的回答。
越長風歪了歪頭:“可是本宮覺得你還不夠飽,怎么辦?”
柳孤城一愣,不知道她還想要什么。
越長風再次露出了那副施舍的眼神,溫聲提醒:“本宮賞你的晚膳,不是還沒有吃完么。”
她的視線緩緩下移,停留在放在滿瀉出來散落地上的餸菜上。
柳孤城呆呆的:“這,奴不是已經選了……”
越長風忽然發現,這張和柳時言有五分相像的臉除了羞恥和不甘以外,其實呆呆的樣子也很是好看。或者她并不需要透過摧毀和重塑來發掘柳孤城讓她著迷的一面,以及他和長兄的不同之處。
可是,馴化和駕馭,偏偏是最能帶給她安全感的相處模式。
那就,只能讓他迎合自己了?
一陣破風之聲傳來,越長風拿著散鞭在空中揮了一下,冷下聲音,無情的說:“柳郎忘記規矩了?”
柳孤城身上戴著金鏈的地方都不由自主的一下瑟縮——每一次他犯了越長風的三條規矩之一,身上的“規矩”便會被粗暴的打下來,然后再由自己親手重新戴上;現在他的身體,在聽到“規矩”二字時已經下意識的產生了條件反射。鈴鐺叮叮當當的作響,更顯他的欲蓋彌彰。
他這才知道自己剛才的選擇不是沒有別的選擇,而是由始至終根本就不是選擇。無論是碗里的,地上的,還是……他看也不敢看那只露在裙外的玉足。
他都沒有選擇的權利。越長風給了他選擇的錯覺,不過是支配者把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用以自娛罷了。
“多謝主人?!背诉@一句之外,他也沒有說話的權利。
“嗯?!痹介L風漫不經心的哼了一聲,用鞭尾代替手掌在他身上摩挲輕撫,像是對待不上心的寵物一般。“主人的賞賜,下次記得別浪費了。”
長公主府的小菜實在好味,因為越長風在六年前落下畏寒的病根,所以府里的餸菜都是暖胃補陽的菜式,也沒有過于刺激的味道,卻不乏御廚的精心配制,每一樣配料既帶出了食材的鮮味,組合起來也不會有喧賓奪主之感。
柳孤城吃在嘴里,卻是如同嚼蠟,食不知味。
就在他把地上散落的餸菜都吃得七七八八的時候,越長風忽然走出屋外,回來的時候捧著一盆溫水放在飯桌下面。
待柳孤城吃完最后一口,她才好整以暇的說:“本宮的腳臟了。”
沾著粥水肉碎的腳就在面前一晃一晃的,仿佛在暗示什么。
柳孤城的心像擂鼓一樣咚咚的跳,喉間一陣澀意:該來的,還是要來了嗎?
越長風的三個“選項”,是碗里、地上、和腳上。
柳孤城半瞇著眼睛,一點一點的,緩緩湊近了懸在面前的玉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