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峻冷男人已經不耐煩的低喝:“別碰她。”
顧錦卿一下僵住,女郎卻在這時輕嘆:“行舟。”
“扶我進去。”這句命令卻是對著兩人同時發出。
顧錦卿在前引路,兩人夾手夾腳的把人扶到床上倚墻而坐。
女郎的臉上已有一層薄汗,名叫“行舟”的冷峻男人從懷里掏出一塊精致絲帕,細細給她擦汗。
顧錦卿還沒從變故中反應過來,傻愣愣的站在那里。
陸行舟用眼角余光睥了他一眼:“紗布、繃帶、熱水。”
顧錦卿幾乎把屋子都翻了個底朝天,才翻了紗布繃帶出來,又手忙腳亂的打了熱水。
陸行舟在解元郎的面前毫不避諱的脫去越長風華裳外衣,為她肩上傷口上藥,又一絲不茍的擦洗傷口周邊,直到干涸的血跡完全抹去,才為她扎上繃帶,重新掩上衣領。
“回去吧,行舟。”越長風低喘著氣,氣息有些無力,卻依舊冷靜的對著男人發號施令,“我今晚先留在這里。”
冷峻男人的眉頭皺成了川字形:“卑職擔心——”
越長風打斷了他。“這座宅子記在顧解元名下,沒有人找得到這里來。”
顧錦卿心弦一顫。
越長風卻只是續道:“把雜草都翦除干凈,我才好安心回府。”
男人看了看一旁像受驚小狗驚魂未定的顧錦卿,又看了看臉色蒼白但仍悠然自得的主上,喉結一滾,欲言又止。
最終,只是行了一禮,低頭轉身出門。
顧錦卿見高大男人的身影徹底消失,才躡手躡腳的走到床邊坐下,小心翼翼的問:“殷姐姐,我知道我不該問,但是……”
“既然知道,就不要問了。”越長風聲音柔和,臉上虛弱的笑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和冰寒。
“是……是。”顧錦卿囁嚅應道。
見他乖巧聽話,越長風的臉色才柔緩幾分。
“總之,我今晚要在錦卿這里借宿一宵啦。”
顧錦卿一怔,靦腆笑笑:“這宅子本來就是殷姐姐的。”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包括錦卿在內……也是。”
越長風有些訝異,端詳著眼前的清澈少年。顧錦卿緊抿著的唇有些泛白,琉璃的雙眸隱隱泛著水光,彷佛有些后知后覺的羞恥,又彷佛有些不帶期待的希冀。
她懶散地倚著墻,笑道:“錦卿……你在貧民窟里出生,這名字倒是取得好。”
“人也養得很好。”
顧錦卿搔搔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其實,錦卿這名字,并非父母所取。”
“我小時候受鄰家哥哥照拂,識字之初是由他啟蒙,后來大名也是由他所取。”
越長風知道他家境極是艱難,卻沒有多少同理心,對他那什么鄰家哥哥也沒有興趣,反而好奇的問:“那你從小到大,家里人都叫你什么?”
顧錦卿俏臉一紅,支支吾吾的:“……”
“……狗子。”
越長風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就連肩上的傷口也彷佛不痛了。
顧錦卿雙頰漲紅,委屈的看著她:“粗鄙之言,是姐姐要我說的。”
……越看越像一對可憐兮兮的小狗眼睛。
越長風貴為攝政長公主,對于什么粗鄙優雅其實統統都不在意,但她樂得看她的小解元小心翼翼的模樣。
越長風欣賞著少年被心緒影響后更顯明艷俏麗的臉,抬起沒有受傷的手,撫上了他的臉頰。
“小狗不粗鄙的。”她強忍著笑,溫聲哄道:“小狗很可愛啊。”
“做姐姐的小狗,好不好?”
顧錦卿毫無來由的一陣心慌,身體本能想要后退,手臂卻突然被一股力量拉扯著向前,然后身體一陣騰空,背部狠狠的撞在床上。
他被那只沒有受傷的手死死的壓在床上,兩人一上一下,顧錦卿對上的只有資助人那張美艷絕倫的臉。
兩人身體緊緊相貼,越長風感受著血氣方剛的少年那火熱的體溫,彼此的呼吸清晰可聞。離得如此之近,一股清冷的木香順著交融的氣息傳入她的鼻子里。
顧錦卿看著女郎的眉眼,明媚似火而又冷靜清醒,多情的桃花眼尾微微上揚,似笑非笑,黑眸深處似乎有什么足以蠱惑人心。
壓在身上的人明明是一介負傷女流,顧錦卿卻發現自己竟是一動不動,在她專注而深邃的目光下心跳如擂鼓。
越長風一揚手,將他發髻中的毛筆抽走,顧錦卿一頭如藻長發散落開來,發絲落在少年額前鬢邊,微微上揚的狹長鳳目欲語還休,眼角眉稍都泛著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