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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還有一絲忿忿不平的意味。
她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你說這一句話,是出于玄武衛司使的責任,還是陸行舟的私心?”
陸行舟淡淡道:“卑職作為玄武司使,忠于主上便是我的私心。”
這答案……還真是無懈可擊。
越長風不再逗他,直截了當的問:“本宮前腳剛離開柳家墓園,行刺的人后腳便到。依你之見,是不是與在柳家墓園出現的柳四郎有關?”
陸行舟想了想,臉色凝重的搖了搖頭:“卑職認為,這倒未必。”
“薛程柳常四大家族的人都出奇的口密,包括柳家的人在內,什么都不知道又毫無口風的破綻,就好像……他們過于清楚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又或者他們對真相都未能窺見全貌。”
“如果連四大家族那些棟梁也未能窺見全貌,以柳四郎的身份——”
薛程柳常四姓雖為臣子,但歷經數朝屹立不倒,不要說越長風,就連歷代先帝也輕易動不得這四大世家。如果在天家和四姓以外,還有別的人去謀劃這場行刺,而這些人則是神秘得連四大世家都不知全局。
一個柳孤城,和這股勢力扯上關系的機會又有多大?
越長風輕蔑一笑,接下話頭:“他還不夠資格去接近真正的主使。”
她從主座上站起身來,緩步走到窗邊,負手而立:“不過是一個才剛回京的小小四郎,尊貴如身兼駙馬的柳家嫡長繼承人,當年也不過是一只被人利用的棋子而已。”
“本宮在六年前就想知道,在本宮那些好皇兄都死了之后,那些陰溝里的老鼠都藏到哪里去了。”
“我就看看是他們先控制了本宮和朝廷,還是本宮先控制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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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長風離開之后,屋里就只剩下柳孤城一人,他靜靜的躺在床上,明明是被紅繩捆綁成羞于啟齒的姿勢,臉上表情卻是一副閑適,仿佛他不過是來享受長公主府的高床軟枕。
嘴角漾起了近乎詭異的淺笑。
當年昭陽公主下降柳家,他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只能躲在見不得光的角落窺探。時隔六年,他終于窺得一絲“大哥”和她之間的相處點滴。
原來,他那“大哥”對越長風的百依百順……竟是這種形式的順從。
他還看到了越長風在鑒賞自己的身體時,額角的汗珠和溫熱的鼻息,無一昭示著她對自己并非沒有欲望,只是與其說她是因為他的不配合而拂袖離去,不如說是她從一開始便沒有真正想要共他沉淪,而是在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試探并訓練自身的克制力和忍耐力。
驕奢淫逸、游戲人間的表象之下,是她作為身嬌肉貴的長公主本來并不需要的、經歷千錘百煉而成的堅強意志。
柳孤城躲在暗處窺探多年,終于第一次看見了越長風的真正面目。
可是,柳孤城并不害怕。要說自虐,他又何嘗不是一個以身作餌、以小博大的瘋狂賭徒?
柳孤城伸出舌尖,依依不舍的舔舐唇上屬于女郎的鮮血。
第4章
大年初六,百官正式點卯上值。
沈約在那日回府之后牽動傷口發了高熱,本該在紫宸殿舉行的小朝會因為作為內閣之首的沈中書告病在家而不得不臨時取消。
越長風獨自坐在紫宸殿里代沈約處理年前積下的政令文書,忽然小太監來報,說是太后請她過去慈元殿一敘。
“昭陽啊。”見她進來,太后幾乎便要倒履相迎,站起身來連連朝她招手。臉上一片慈母的愛憐,喊著的卻是冷冰冰的封號。
越長風不緊不慢的走到母親面前,沒有行禮,也沒有回握母親朝自己伸出來的手,只是淡淡應了一聲:“嗯。”
太后有些尷尬的收回了手,讓人搬來凳子給長女坐下:“今天母后找你前來,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越長風微微點頭,沒有說話,一副愿聞其詳的樣子。
太后干咳兩聲,頓了頓才說:“皇帝今年十二歲,是不是應該讓他到紫宸殿跟你學習理政了。”
越長風忍不住笑出聲來。
“母后不如聽聽自己在說什么?”
太后面色變了又變,正要開口說些什么,越長風卻沒有給她那個機會。
“本宮十二歲的時候想要跟翰林院的先生讀書,父皇母后那時是怎么說的?”
太后沒有答話,但她可記得清楚,那時先
帝說越長風年紀還小,不忍她學習辛苦,而作為母親的她也樂得做一個嬌養女兒的慈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