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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當初沒有執意嫁你,如今的你,也會是這個樣子嗎。”
她自言自語的說著,似乎真的在深思這個問題的答案,半晌才搖了搖頭:“你不會。”
“因為,沒有人逼你走上那樣的路。”
“你的本性如此,便已注定了你的結局。”
說罷,她毫無留戀地走出墓園,上車離去。
車上的沈約已經回復了衣冠楚楚的樣子,劍眉星目,眼神銳利,白晰修長的手指一絲不茍的拿著笏板,一副權臣帝師應有的做派。
越長風坐到他的身旁,挨著他坐得筆直的身子,合上眼睛。
“殿下。”更過分的事情明明在他們來時都已經做了,此時沈約卻是身體緊繃,聲音壓抑的出聲提醒。
越長風卻偏偏受用,看也不看便摸索著掩上他意欲喋喋不休的唇,“本宮現在只有老師了。”
“你就不能把肩膀借本宮靠靠么。”
沈約:“……這種彌天大謊也虧殿下你閉著眼睛才能說得出口。”
他嘴里硬梆梆的說罷,身體卻很誠實的不再挪動,任她倚著小寐。
馬車在顛簸的山路上往來路回去,這一次車里靜悄悄的,只有兩人此起彼落的呼吸聲。
陸行舟的直覺出奇的準確,帝京果然并不太平。
馬車往京城的方向行了不久,變故突起
。
不知從哪里突然冒出一隊蒙面黑衣人,精湛的劍法直直往馬車刺去。
陸行舟大喝一聲,拔出長劍精準的刺進最前面的一人右心,又挽起劍花逼退其他相對靠近馬車的人。
其余的玄武衛一擁而上,與黑衣人纏斗起來。
越長風一下驚醒,捂住沈約的嘴滾到車廂一角,又被沈約反客為主的翻身在上,高瘦的身軀緊緊把她護在一角。
黑衣人紀律嚴明,戰力高強,就連集皇城精銳的玄武衛也無法速戰速決,雖然占有上風,卻還是被一個黑衣人沖到車旁挑開車簾,劍光一閃,堪堪劃過沈約的后背。
同一時間,越長風手中銀簪擲出,命中咽喉。
余下的黑衣人幾乎死傷殆盡,僅剩還活著的在將要被制服之際都咬破牙里的毒藥自盡,不給玄武衛留下一絲審問的機會。
陸行舟打開車門,看見車上緊密相擁的兩人,眼眸有一瞬間的黯然,卻是直直跪下:“卑職失職,請主上降罪。”
越長風輕輕把已經痛暈過去、背上還淌著血的男人打側放到榻上,除下銀簪的發髻披散,衣衫還沾有沈約的血跡,依舊冷靜的命令:“陰溝里的老鼠,全都就地埋了。”
“背后的人不知道沈約就在車里,也不需要讓他們知道。”
“封鎖消息,鑾駕先進宮里,把太醫院的申院首請來為沈相診治。”
“找個由頭把薛常柳程四家之中在朝為官的人都請到玄武司去喝口茶,本宮便要看看,是哪一家先坐不住。”
陸行舟默默聽罷,主上沒有頒下對自己的處罰,他卻也不敢問,只是言簡意賅的應道:“卑職領命。”
越長風這才想起自己還沒有對他降罪,長長嘆了一口氣,嘴角安慰似的微微一勾:“你雖自作主張跟著本宮,但是今天……幸好有你。”
陸行舟緊皺的眉頭終于稍稍一松。
沈約的傷口不深,在宮中宿了一宵便堅持回府。越長風暫時宿在幼時居住的昭慶宮中,昭慶宮在她出宮開府后一直有專人打掃,隨時準備公主回來小住,她在那里卻總是睡不安穩——
也許是因為昭慶宮離玄武門最近,而玄武門的怨氣太重。
所以她在沈約出宮的時候索性便送他一程,之后立即打道回府。
越長風踏進院門,便迎上了匆匆跑來的常茵。
常茵是公主府中主事,自八年前越長風及笄的時候便已跟在她的身邊,后來昭陽公主正式開府儀比親王,又正式獲授長史一職。
“柳家派人來了,說殿下從柳家墓園回京時遇刺是柳氏之過,特意送上一份禮物賠罪。”
越長風眼眸微瞇,冷冷一笑:“本宮讓玄武衛封鎖消息,柳家可是毫不忌諱地往長公主府探查消息,還不怕本宮知道。”
常茵想了想,分析道:“殿下是在柳家墓園回京城的路上出事,柳家要是裝作不知,那才是心中有鬼,欲蓋彌彰。”
“玄武衛對四大家族的人一番敲打,其他三家未必知道內情,可柳家是必須知道的,他們表忠越快,反而越能降低本宮的疑心。”越長風嘴角上翹,笑意更濃,卻也越發冷冽:“不愧是百年柳家,沒了一個柳時言,還有一個兩個心思彎繞、精打細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