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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麟回望華臻,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笑。
想叫她不必憂心這個,就算是憑著華臻這份利用,他也得費盡心思將太子之位牢牢攥在手中。
他會回去掃除一切阻礙。
只不過如今卻……隱隱有些不舍了,嘖。
入夜,房中。
華臻坐在鏡前梳發(fā),忽聽得兩下敲門聲,轉身窺見紗外頎長的人影,“進來。”
商麟著了件月色錦袍,墨發(fā)隨意挽在身后,踱步進來,停在華臻身后透過銅鏡凝她。
順手將她手中的木梳接了過來,輕笑道:“我還未給人梳過發(fā)。”
“那該謝我給了你機會么。”華臻輕輕側頭,將耳珰卸下。
商麟嗯了聲,手上動作不停,輕緩柔和。
“你要走了?”華臻問,“商初做了什么,很棘手?”
無緣無故來敲她的門,又一聲不吭替她梳發(fā),怎么看都似前來道別。
“你想我走嗎?”
他頓了頓,青絲捻在手中,手指尖穿過的墨發(fā)垂順,他彎身輕嗅,發(fā)絲觸在膚上略微有些發(fā)癢。還是那股熟悉的芳馨,于是問她:“用的什么香膏?”
獨特的芳香,如同雨水傾瀉垂打了數日后的花叢中突然長出了一株紅得要命的刺瑰。
像總在他夢中出現的味道。
華臻撈起左肩上的垂發(fā)送到鼻尖,凝眉,不就是尋常的香么。
她從案上拾起一藏藍底布嵌紅珠的小盒,此次出來,苻笠只收了這么小一盒香膏進包袱,她都是想起來了才抹一些。
“你要是喜歡,就都拿去。”
“你還未回答我。”商麟面上不悅,手卻想也未想便將東西接了過來。
“你想我留下陪你,還是想我走?”
華臻自顧自擺弄旁側的燈燭,“若我說想你留下,你便不走了?”
“是。”
他脫口而出,一
側的燈燭搖曳,光亮點點灑在他臉畔。
華臻眼睫微動,定了定心神,半晌才道:“若是這樣,我還是更愿你回去將國事處置好。”
并非意料之外,商麟搖頭失笑,旋即恢復手上動作。
“不知為何近日我心中總是有些不安,”他開口道,“所以也想再問一問。”
若問到了結果,或許將來出了意外,也再沒什么憾事了。
燭心燃得正盛,火光倒影在桌案上拉成長長的一條。
華臻心猛地跳了兩下。
銅鏡中看不清他的神色,耳邊響起他的問詢聲:“你對我,可曾有過一點喜歡?就像——從前你對褚瀾那般。”
“他溫和識禮,是正人君子,我卻性情古怪又暴躁,若有人觸怒我半分,我便會瘋了一般地撕扯他,我是這樣的低劣惡毒。你喜歡他那樣溫和的人,對嗎?”
商麟聲音越發(fā)低沉,華臻能敏銳捕捉到他語中的些許顫抖。
他輕吸了口氣。
“華臻,我也會一直纏著你,永遠。”
誰叫她如此亮眼,又如此倒霉被他瞧見。
覺得腦后執(zhí)著木梳的手也不自覺顫抖了幾分,華臻從桌凳上轉過身,微微仰頭看他,素手輕捧上他臉。
“商麟,還記得從前我在泰清宮同你說過的話么。”
她說過的話那么多,是哪一句?
商麟乖順地蹭過華臻的手心,嗅到她手腕的香氣,細細思索。
“這個問題,待你回來我再答。”華臻晶亮的眸此刻只盯著他,“所以,本王命你平安歸來。”
只有窗外間或刮過的風拂竹葉聲沙沙作響。
“知道了。”
他勾唇,低聲道,“我明日啟程,將暗衛(wèi)都給你留下。”
華臻道:“我在此地很安全。”
若公孫府都罩不得她,那她豈不是太過無能了。
商麟緊盯她,仍舊執(zhí)拗道:“多留一些人不好嗎。”
“那你自己當心。”華臻也不再推辭,“若有事找我——”
“我會日日給你寫信,直到我們在帝城相見,”他極快接過話,眸色漸深,“即便沒有回信,我也會一直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