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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腿肚猛被人一蹬,商麟目光詢問華臻,華臻則輕抿杯沿,眼神不著痕跡地落到隔了張桌子的幾人身上。
商麟斂了心神去聽。
“人真死了?這么大的事兒,王上恐怕得氣極吧。”
“可不是么。嘿嘿嘿……聽我在宮中當差的兄弟說,昨夜王上震怒,房中姬妾全都趕走了,你說這事兒大不大?”
“還用得著說么,王上最看重的便是他。”
“說來也怪,張太史自前些日子從衛國回來便一直倒霉事纏身不斷,不是這日病了便是兒子在外惹禍出事,是不是衛國有什么風水之說?”
一人哈哈笑道:“女國君當政,我看衛國氣數也是盡了,用不著看風水,我眼睛一閉便能料到。”
引得隔壁幾桌的人也笑起來。
“噼啪”一聲巨響。
堂中瞬間安靜下來,皆朝那出聲之處看去,只見掌柜的慌里慌張跑過來,急去看這貴客手是否受了傷,嘴里念叨:“貴人沒事罷?要不要喚醫士來瞧瞧?都怪咱家碟子做得太滑了,才讓您失了手,您可千萬別賠錢啊。”
華臻也去看他神色,商麟淡然開口。
“無事,把臟東西拿走。”
“誒,是、是,這便叫人來掃。”
此時堂中人皆是驚懼,不知發生何事,目光仍舊黏在商麟身上。
商麟面色不耐,陰郁對眾人言:“諸位繼續。”
再無人敢看他。
華臻垂眉沉思,或許這便是云菽自小便怕商麟的緣由,他生氣起來的確叫人生懼。
目光落到商麟那只虛曲的手上,手背骨節處有一道紅印,應是碟子鋒利處劃的。
華臻未作他想,伸手覆住他手背。
直至他方才那緊繃的神情逐漸松緩。
苻笠看在眼中,暗叫不好,王姬一向心慈,才給了這愛演戲的燕太子可趁之機!
再說那桌閑談的人,不知為何覺得心中發慌,也不再去嚼那衛王風水的舌根,只是低低出聲談張太史的死因。
有說是不是張太史前些日子想將衛國王姬給楚王帶回卻吃了衛王的閉門羹,衛王懷恨在心,才暗中作梗將人給殺了。
華臻美目流盼,輕捏了把商麟的手心。
“好笑得緊,我哪里是這般的人?”
“我知道。”
商麟看她眼眸晶瑩的模樣,心都要化了。
華臻就是天底下最有善心的人啊。
被她盯上預備懲處的人,首先要自我反省,其次要跪地謝恩才是。
華臻怎么會錯?
死在她手里,不是恩賜么。
午膳后,三人換了輕便的衣物便要出街。
掌柜的熱情備至,早早拿了圖過來給他們指路,又是介紹哪處最好玩兒,又是說晚上何地有什么聚會玩樂。
末了他想了想,手指了其中一個方位,壓低聲音:“貴客近日來得不是時候,這處最好不要過去。”
“為何?”華臻問他,“早聽說楚國百姓安居樂業,夜不閉戶,難不成此處還有什么流氓地痞霸欺一方?”
掌柜咂嘴。
安居樂業夜不閉戶都是誰傳的?
他正色吞了口唾沫:“夫人有所不知,這條街過去到了盡頭,是張太史的府上。”
“原是怕我們這些小民叨擾了貴族。”
“不是,不是。”掌柜擺手,“昨日傍晚,太史府上發生了命案,王上勃然大怒,派了廷尉和公子前去,勢必要徹查此事,昔日到過附近的人都要被捉起來盤問審判,如今人們都是避之不及,貴客還是不要去湊熱鬧了。”
華臻驚異:“竟有此事,實在可怕。”
一頭埋進商麟懷中,商麟環住她肩,“咱們離遠些就是了。”
“正是這個道理。”掌柜笑,“晚間小的將飯食備好,貴客回來便能享用了。您慢走。”
同掌柜告了別,一腳踏出客棧門,華臻從商麟懷里掙出來。
商麟臂彎驟然空蕩,愣怔了幾瞬,而后緩步跟上她。
幾人往太史府的方向過去,果不其然,快進巷子的地方圍了不少官兵,正嚴厲地一個個搜要進這條街的百姓。
華臻側耳聽了一會兒。
多數是要去街上店鋪買東西的,說是早就訂好了今日拿貨,不得不進去。
她向側邊望去,入眼一間招牌顯目的酒樓,指著跟商麟道:“去那兒等我。”
商麟凝了眼招牌。
——“悅君樓”
并不是楚國公子常去的那間,但華臻定是有她的考量。
商麟并未置疑,輕聲對她:“你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