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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你最初不也是想做女官,可如今……”
華臻會心一笑。
“二十年前楚衛兩國之間有一個小國,國號周。周王有一位長女,自小野心勃勃,不僅博學,也頗有將才,深諳治國之道。周王封她做了王太女,授她兵權,允她參政,她也多任用女官,監國期間一派盛世之象?!?
云菽眼睛有些發亮,“后來呢?”
“后來她的副將勾結她的弟弟,為了阻止她登基,甚至不惜把周國送予別國之手。再后來,她成了鄰國王宮里的一個小少使,殘余部曲只能藏匿深山。她也只能懷著當初的夢死在了靜默中。”華臻輕巧地說出這些話,好像真的只是一個旁觀者。
可她不會跟母親一樣被深受信任的屬下背叛,不會對所謂的手足仁慈,不會在失意后郁郁終生,亦不會永遠困在蕭索的玉溪臺。
她像她,又不像她。
阻礙她的人她都會毫不猶豫地除去,任何對她有益的人她都能心安理得地借助其向上攀爬。
“太可惜了?!痹戚捻龅聛?。
華臻笑笑,不再說話。
云菽見華臻沉默,不知如何開口時,華臻突然道:“若你想,便留下吧?!?
云菽探究地看她,華臻接著說:“我同你一見如故,你又迫于家中施壓,如此說來,你留在泰清宮是最好的抉擇了。太子說泰清宮我作主,只要你想清楚了,我就替他納你為側妃?!?
云菽瞪大了眼,有些不可置信。
“如
此、如此草率嗎?”
“有何還能比昨日的事情更草率的?”華臻說。
昨日商麟鬧了那一出,想必沒什么還能再驚嚇燕王的,況且他本就屬意云菽做太子妃。
至于商麟跟商初之間的彎彎繞繞,也不關她的事,她就是要臨走前給他攪得一團亂才好。待期晚她們一得手,她即刻要離開此地。
云菽淚眼朦朧地對華臻道:“姐姐,多謝你。你放心,我并不癡情太子,我只是要個名分罷了,不會打攪你們的?!?
華臻挑眉,“既然你做好了決定,就得為自己考慮。若真要借太子的勢為云家謀前程,便得換個心境?!?
她只是點到為止。
云菽到底還是太過單純。
她跟云菽的目的都是活下去,盡管方式不同,可不能有得過且過的想法,任何事情都要去爭才行。
華臻起身準備回房,臨走前,還是忍不住俯身跟云菽說了一句:“我要是你,就努力坐上太子妃的位置。一個別國宮女都能做到,你怎么不可?”
華臻仍舊住在之前的房中,雖然簡陋,但勝在清靜。
她將方才小沛替她從尚食局拿回來的糕點拆開,一字一句讀完后,擰緊了眉。
越鶴回府之后只敢夜潛進越司徒的書房,可越司徒私藏的寶物眾多,他找了一夜也沒能找到錦盒,或者說,找了一夜不知道是哪個錦盒。
淵眠之前也想辦法進了書房一次,同樣一無所獲。最大的問題便是她們都從未見過周國國印,華臻所知道的特征也只來自皇甫大夫的口述。
期晚在信中寫道,華臻是唯一一個聽了皇甫大夫描述的人,或許只有她才能找到。
意思是她要進一趟越府才行。
可她一離宮,會不會立馬便被商麟發現呢?
華臻把紙箋銷毀,敲門聲即刻響起。
是小沛的聲音。
“太子妃,殿下找您?!?
華臻去了歸寧堂。
今日商麟一個人坐在歸寧堂中,空蕩的房讓華臻想起那天。
商麟并未抬頭,聲音淡淡傳過來,“聽聞你將云菽郡主留了下來,還給了她側妃的名分。”
華臻道:“不是殿下說泰清宮由我作主么?云菽郡主纏的人又不是殿下,您當然不用費心處理了。”
“孤給你權力不是讓你給孤添堵?!鄙眺朊碱^一挑,筆落在桌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殿下給我權力的意圖是什么?”華臻一步一步走過去,“是不是為了榕夫人的性命?”
“閉嘴?!鄙眺氪驍嗨?。
可華臻兀自說下去,“若是為了保護榕夫人,那我的性命倒還算值錢,能換得一個為所欲為。”
眼見商麟似乎又要開口,華臻先一步湊到他眼前,語氣中裹滿了任性與傲慢,“殿下如若忍不住一把掐死我,可就白白浪費了之前的一切,與其泄憤,不如讓我死得其所吧。”
“我愿意做你的棋子,殿下。”
“我也愿意替你保護你想保護的人?!?
華臻雙眼真摯,商麟能從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
這樣一雙含情脈脈的雙眼,卻讓他看出了淡漠。
可分明知道她在偽裝,他語氣還是忍不住破出一絲裂縫。
“你想要什么?”
“我替您做事,您得給我最大的自由才行。”華臻輕啟唇,蠱惑意味濃重,“我永遠效忠于你。”
我永遠效忠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