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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日便要嫁去楚國,王上讓我親選兩個媵人,念在多年姐妹情分,我將你帶去楚國享福,你可愿意?”
華臻身形一頓,語氣里沾了些驚恐,“姐姐,華臻自出生之后常居玉溪臺,從未出過遠門,我……我聽說衛楚相距甚遠……”
“楚國乃衛國鄰邦,哪里遠?”華霜氣極,“還是你也敢嘲我嫁去那彈丸小地?”
“姐姐息怒?!比A臻即刻又道,“我說錯話了,是娘親夙愿,叫華臻永居玉溪臺,潦草一生,怎敢沾染姐姐洪福瑩輝?”
華霜朱唇微張,“你、你怎么敢……”
華臻的娘便是個多年前被滅國的王姬,進衛王宮做了個小小的少使,生下華臻后不久便郁郁而終。
華臻可是在諷刺她,就算做了楚王后,最終下場也跟她娘一般?
“你是覺得我要走了,闔宮上下無人再來壓制你,你便敢明里暗里折損我?”華霜怒極反笑,“崔尚!撕爛她這張不知天高地厚的嘴!”
有人從身后蹬了華臻一腳,她順勢跪地,隨即巴掌像驚雷一般襲來,華臻本就顯病態的臉浮起鮮紅的指印。
“她什么時候哭著喊著求本王姬帶她去楚國,什么時候就停?!比A霜轉身,繡著金絲線的裙尾漸漸離開華臻朦朧的視線。
華霜走到門口時才察覺玉溪臺路過零星幾個婢女內侍,俱是偷摸往里張望,觸及她的視線后很快縮了回去,不知將方才的場景看了多少。
一個侍女戰戰兢兢走來:“王姬,奴婢知錯。”
她分明記得進來時關了門的,怎么門還開著?
“回去再跟你算賬!”
眼見一行人離開了玉溪臺一段距離,苻笠傾身而上,一腳踢翻那個叫崔尚的侍女。
崔尚還不知發生了何事,被人從身后一擒,扼住了喉嚨,她艱難地往身側看去,看清人的模樣后,急切道:“期晚姐姐,手下留情,我沒用力打三王姬……”
苻笠將華臻摟在懷里,朝她啐去:“呸!王姬半張臉都快腫了!期晚姐姐再用力些。”
華臻利落地從地上站起,“放開吧?!?
崔尚得已自由呼吸,猛咳了幾聲,隨后跪地伏身,“謝三王姬,奴婢不敢不敬,實乃迫于大王姬威嚴,還請三王姬允奴婢在玉溪臺待夠時辰,才好回高華臺復命。”
華臻拂上左臉的紅腫,知曉她說的是真的,與前幾次華霜留下的侍女的手勁對比,崔尚確實算得上是“不得已”。
“抬頭?!?
崔尚身子伏在地上,聞言抖著肩膀緩緩抬起腦袋,不知為何,三王姬給她一種怪異的感覺。
好似一朵純白無害的花苞,引人駐足傾身后,花苞綻開,躍出的是淬火毒箭。
她看見華臻清明的雙眼,與方才面對華霜的完全不同。
“為何對我手下留情?”
崔尚眼神閃躲,片刻后心一橫,“奴婢不忍?!?
華臻抬眼望天,黑云滾滾,如墨蒼穹像要隨時潑墨而下。
她的聲線冷而清冽,“有的人手中一旦握了權力,便會不識天高。華霜如此,她的侍女亦是如此。”
先王子息薄弱,王后所出
王姬與王太子生來尊貴,受萬人追捧,華霜在衛王宮中更是一手遮天,橫行霸道,宮中王子王姬少,她自然首當其沖。
連帶著華霜假手他人代罰華臻時,她的侍女們也趾高氣昂,傲于自己凌駕于一國王姬之上,不但完成了華霜的命令,也要將自己的一些郁氣撒在她身上。
“你是很好的人。”華臻俯身,將手搭在崔尚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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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華臺。
崔尚捂著濕衣蜷在房門外,透過雷轟暴雨聲向里面道:“大王姬,是奴婢崔尚?!?
房門將將開了一個口便很快合上,隨即傳來嫌惡的聲音。
“你這副模樣還想進門,就不怕污了王姬的眼,王姬讓你只說那華臻如何了?!?
濁血混著衣裳邊的雨珠一齊滴落進門縫處,崔尚小心回話:“奴婢將三王姬打得說不出話,最后還是她的侍女拿紙讓她寫下,愿隨大王姬前去楚國。紙箋在此?!?
昏黃的燈光透過門縫照出來,崔尚察覺到一絲暖意,隨后慌忙從里衣中掏出干爽的紙箋,只捏著一角將紙箋從狹小的窄縫中送進去。
她好像聽到華霜輕笑了聲。
“你走吧?!?
“喏。”
崔尚回了房,有值夜的侍女正預備出門,見崔尚回來,開口道:“崔尚姐姐,你這是……”
“雨來得急,我急著回來跟王姬復命?!?
侍女指著崔尚左袖口不斷往下滴的血水,驚呼:“你受傷了?”
崔尚拂上左臂,勉強一笑:“無礙,雨大天黑,我不小心摔進了石叢,擦破了而已。”
侍女呼了口氣,“那便好,我還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