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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個人吵吵鬧鬧的時候,展館里賓客們突然安靜下來。
張顏靈和徐渡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孟博推著輪椅,輪椅上坐著一位優(yōu)雅美麗的夫人,旁邊還跟著一位金發(fā)碧眼的干練女助理。
秦湘先是意外:“vira……”
女助理笑著點點頭。
秦湘的目光又落到那位夫人身上:“您是……nancy?”
nancy是對秦湘進行扶持的藝術投資人,但她們一直是通過vira溝通。
nancy對秦湘笑了笑,但她沒有繼續(xù)看她,而是把目光移向了早已經(jīng)手腳發(fā)麻,倚靠著墻站著的孟樟身上,用慈愛溫柔的聲音道:“好久不見,孟樟。”
孟樟有些戰(zhàn)栗,他幾乎站不穩(wěn),不敢同nancy對視,半晌,才艱難開口,叫了一聲:“媽……”
秦湘震驚了,徐渡和張顏靈也震驚了,眾人都還來不及反應,孟樟就逃了出去。
“孟樟!”孟博忍不住開口叫兒子:“臭小子!你去哪!”
說罷他看向輪椅上的南如訴,南如訴很理解:“你不用管我,去找兒子吧。”
秦湘強忍心中震惶,禮貌地做完了講解,繼而走到南如訴身邊。
南如訴笑著看她:“陪我出去走走吧。”
“好。”秦湘應道。
兩人雖是第一次見面,但因為藝術神交已久,所以沒什么生疏感。
秦湘緩慢地推著輪椅,跟南如訴一起欣賞卑爾根的湖光山色。
“我是看了你冬天的朋友圈,才知道你認識我兒子。”南如訴第一句話就解釋清楚了,她今天為什么會來。
“嗯。”秦湘安靜聆聽南如訴的話。
“也是那天,我聯(lián)系了多年沒有交集的前夫,也就是孟博。”南如訴安撫秦湘:“我聽孟博說,孟樟很喜歡你。”
“我和孟樟……”
“你不用緊張。”南如訴安撫秦湘:“我就是被家里人按著頭嫁給孟博的,我這雙腿也是因為那場婚姻才廢的,我又怎么會仗著投資人的身份,強迫你跟我兒子發(fā)生什么。”
秦湘心中陡然生出一陣莫名的酸澀:“我不是這個意思。”
南如訴:“我今天來,第一是想看看你的新作。至于第二,是想問問你,小樟……他還好嗎?他現(xiàn)在,長成了一個什么樣的大人啊……我離開他的時候,他還很小,很小很小……”
南如訴的聲音里帶了哽咽。
秦湘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緩緩說道:“一開始的時候,我覺得孟樟就是一個花花公子,說不上多好,也說不上多壞。不過他流里流氣,裝腔弄調,跟我不是一類人。可后來成了朋友,就發(fā)現(xiàn),他只是小時候沒養(yǎng)成好習慣,其實他很聰明,也很好學。只要他愿意,他會成為一個很優(yōu)秀的大人。”
南如訴的眼尾有了濕痕,但笑意也越來越深:“vira一直說你心直口快,我還不信,今天一見,果然如此。你說他小時候習慣不好,這不明擺著責備我和他爸爸嗎?”
“難道不是嗎?”秦湘有些俏皮地問:“你們確實沒怎么好好照顧孟樟。他小時候要是長得好,長大了就不會癡迷燈紅酒綠那一套。”
南如訴有些自責地低下頭,秦湘卻握住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可是孟樟很善良,很講義氣,如果他的父母是很糟糕的人,他一定不會是這樣一個好人。”
南如訴感激地看向秦湘,講述自己的往事:“我那時候斷了腿,舞蹈事業(yè)全部葬送了,又跟家里決裂。我跟我現(xiàn)在的丈夫一起出國,除了他,我沒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我不是不愛孟樟,也不是不想帶他走,可是我能賭,賭我跟著的這個男人靠得住,賭我有能力東山再起,但孟樟不能賭。他留在孟博身邊,會擁有更好的生活。后來我和我丈夫在國外忙于生計,事業(yè)初具規(guī)模,生活穩(wěn)定下來,已經(jīng)是十年之后的事了。孟樟那時已經(jīng)是少年,我完整地錯過了他的成長,我怎么有臉面,再打擾他呢……這一錯過,就一直到了今天……”
這是一份痛苦的往事,痛苦到,秦湘不知道怎么回應。
“我累了。”南如訴體貼道:“你替我給vira打個電話吧,我想回去了。”
“好。”
秦湘目送南如訴離開,臨別前,南如訴突然回了頭:“孟家出浪子,但也出情種。孟博和我都賭輸了,但孟樟未必……”
秦湘懵懵懂懂,看著南如訴的車越走越遠。
她回到微塵,一堆人聚在一起,才知道大家還沒找到孟樟。
她透過微塵的落地窗,看到后邊小山上有一片小樹林,她想起孟樟在老君山上對她說過的話——“將來我老了,就在山上林子里建個房子,要是老君山的地能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