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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會結束后的某天課間跑操,徐渡去物理老師辦公室商量競賽的事,回來就看見鄭云昭坐在張顏靈的座位上,他雙手攥著那頂鴨舌帽,把它湊近他的鼻子,十分沉迷地聞著上頭的味道,再然后,他就把帽子塞到了自己校服褲子里的私密處,帶回了自己的座位。
鄭云昭的變態舉動徹底激怒了徐渡,他甚至可以想象到鄭云昭把那個鴨舌帽帶回去,會用它做什么。可這時候跑操的同學們陸續回到了教室,徐渡硬生生忍到了晚自習,才找了個機會把鄭云昭叫出去,拖到沒有人的實驗樓男廁所打了一頓。
鄭云昭一邊挨打一邊叫囂著“我喜歡張顏靈有什么錯”,“憑什么只許你喜歡不許我喜歡”,“我是真心的,我比你更真心”、“你就是個喜歡了還不敢承認的裝b犯!”……
徐渡一腳把他踹到馬桶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的真心就是偷她的東西?然后把它想象成她,再隨意猥/褻?!鄭云昭,你臟不臟?惡不惡心?!你如果不想讓老師同學知道你做過的這些臟事,就離張顏靈遠一點。再讓我發現一次,我就報警。”
從那天之后,徐渡格外關注鄭云昭的一舉一動,生怕他做出傷害張顏靈的事。再后來高中畢業,鄭云昭雖然也考了北大,但所幸醫學院和張顏靈所在的光華學院不在一個校區。鄭云昭這個人就慢慢退出了徐渡和張顏靈的視野。
直到……徐渡發現鄭云昭也來了瀾城,更讓他窩火的是,前陣子在瀾城大學附屬醫院的門診輸液區,他看到鄭云昭和張顏靈坐在一起說說笑笑。
“鄭云昭喜歡你,他以為那帽子是你的,就趁著跑操偷走了,還用它做下流的事。”時至今日,徐渡每每想起鄭云昭當年的嘴臉,都還是咬肌發緊:“你別跟他走得太近。他這人不安全。”
張顏靈不可置信:“鄭云昭喜歡我?我高中都沒跟他說過幾句話。他怎么會喜歡我,還拿我……你給我的帽子……”
徐渡湊近張顏靈,眼神灼灼看著她:“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討人喜歡?”
張顏靈耳朵生熱,忍不住退了一步:“我……”
徐渡追一步:“那時候咱們班同學給你起外號,你知道他們都叫你什么嗎?”
話是尋常話,可徐渡的聲音暗啞,透著一股莫名的引誘,張顏靈無力招架,再退一步:“叫什么?”
徐渡窮追不舍:“飛天小女警。滿滿的正義感,用不完的力氣。”
說到這里,徐渡頓了頓,繼而沉聲道:“可愛得要死。”
張顏靈的心臟猛烈跳動,就是這種完全不受控的情愫,讓她在羞怯的同時,萌生出恐懼。
前這個讓她情竇初開的人,十數年之后,仍然可以喚起并支配她的愛意,這多可怕。
張顏靈雙腿不禁發軟,后退著的腳步也失了控制,生出一個趔趄。
就在這時,一條有力的臂膀攬住了她的腰,這手臂稍稍用力,徐渡和張顏靈就一起跌坐在床上,準確地說,是徐渡跌坐在床上,而張顏靈則跌進了他的懷里。
“徐渡……”張顏靈的聲音都顫抖起來。
徐渡抱著她的手卻更緊:“你怕我?為什么怕我?”
“我……”
“怕再愛一次,血本無歸?”徐渡看著懷里的張顏靈滿眼的躲閃與掙扎,戳穿了她心中所想。
張顏靈接下來的沉默,已然是答案。
徐渡輕輕嘆一口氣,思忖良久,說出了這些年他一直很想對張顏靈說的話。
“你去美國之后,我去天瀾找過你,去求過秦湘,也聯系過你北大的同學。得到的回答,就是你在美國,在哥大,再多的消息,也沒有了。過去幾年,只要一有假期,我就往美國跑。哥大校園只有刷卡才能進,我進不去,就只能在校門口徘徊。那時候我在瀾城創業,每天就是燦爛公寓、萬千象兩點一線,其他地方我一概不熟。但是曼哈頓,我可太熟悉了,你可能出現的每個地方,書店、咖啡店、公園,商超……我都蹲過點。那時候我就想,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是不是真的有用光的那天。我曾經覺得,我跟你之間的緣分是天注定的,我暗戀你,你也暗戀我,我考清華,你考北大。可我去了那么多次曼哈頓,輾轉打聽了那么多人,竟然得不到一點你的消息……”
張顏靈的喉頭有些發梗。
去美國讀書,其實是她想要逃避情傷做出的選擇。她和徐渡高中同班,大學同城,共同的朋友太多。她出國的時候是有意斬斷原來的社交圈子的。徐渡找不到她,也是她出于自尊,苦心經營的結果。
“張顏靈。”徐渡的眼神灼熱而溫柔:“重逢的這些日子,我勸過我自己很多次。我知道你身邊有比我優秀的男人,比如薛談。我無數次告訴自己,我犯了錯,我配不上你,你不要我了,合情合理,這個結果我得認。可我真的……我真的做不到。”
張顏靈終于抬眼看向徐渡,他的眼尾染上了一抹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