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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云昭趕緊攙扶起張顏靈,另一手推著輸液架,把她送到了輸液區(qū)的沙發(fā)上。
鄭云昭所在的骨科來了個骨折的小嬰兒,明天手術(shù)之后需要長時間輸液支持,要用嬰兒專用的輸液針,他就來注射室借,正巧就碰到了打針的張顏靈。
張顏靈坐到沙發(fā)上之后狀態(tài)好了很多,因為剛才暈針出了一身汗,體溫也因此降下來了,整個人都精神不少。
見鄭云昭坐在她身邊,怕給人家添麻煩,張顏靈趕緊說道:“我現(xiàn)在沒事了,你是不是還上著班呢,快去忙吧。”
鄭云昭笑了笑:“今天手術(shù)都做完了,我過來是為了借套輸液針明天用,不著急,我總不能看著你自己在這兒打針什么都不管。”
鄭云昭心里是高興的,張顏靈自己來醫(yī)院,說明她現(xiàn)在是單身。
但張顏靈卻有些尷尬,不管是學生時代還是現(xiàn)在,她跟鄭云昭實在是不熟:“我自己可以的,真的不用麻煩。”
“咱們是老同學,這有什么麻煩的。”鄭云昭并沒有聽出張顏靈話里頭逐客的意思。
張顏靈無奈,但人家一片好心,總不能讓人下不來臺,所以她也就只能硬著頭皮和鄭云昭聊。
鄭云昭:“你是什么病啊,為什么打針?”
張顏靈:“甲流,還合并了細菌和支原體感染,大夫說先打三天看看。”
鄭云昭:“那是得打針,最近甲流可多了,吃奧司他韋了嗎?”(注)
張顏靈:“大夫開了。”
鄭云昭:“三天之后記得再查個血看看,看血象能不能降下來,要是不行就還得再打。”
張顏靈心想降不下來我也不打了我吃藥,但嘴上還是說:“好。”
一時無話。
“那個……”張顏靈又想勸鄭云昭走:“要不你……”
“我看你朋友圈,你要開店了?”鄭云昭搶先一步:“什么店?”
“哦……”張顏靈有些尷尬:“開了家咖啡店。”
“叫什么名字,已經(jīng)開業(yè)了嗎?”
“叫此岸,過完年就試營業(yè)。”
“這不就還一個多月?”鄭云昭挑挑眉:“開業(yè)的時候跟我說一聲,我去捧場。”
“好……”張顏靈禮貌一笑。
“我剛給你點了皮蛋瘦肉粥的外賣。”鄭云昭微笑著說:“已經(jīng)給騎手留言讓他送到輸液區(qū)的外賣架子上了,我在這兒你也不自在,待會兒外賣到了我給你發(fā)微信,你讓護士幫你去拿一下就好。”
“這怎么好意思……我……”
“我不是說了嗎,咱們是老同學,不用見外。”鄭云昭燦爛一笑:“我走了,你要是不舒服別逞強,隨時給我發(fā)微信。”
話說到這份兒上,張顏靈也不好再拒絕:“好。”
鄭云昭起身離開,走了幾步,回頭看向張顏靈,還是一個陽光的笑容:“張顏靈,你和小時候一樣。”
這話讓張顏靈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她也出于禮貌微笑回應(yīng)。
鄭云昭從輸液區(qū)走回骨科病房,一路上根本壓不住自己的嘴角。他覺得他今天的表現(xiàn)堪稱完美,溫柔體貼而且有分寸感,還在最后提及了小時候,提醒了張顏靈回憶他們的年少時光。
高中時代,如果說張顏靈是徐渡的影子,那他就是張顏靈的影子。他從高一就注意到了張顏靈,她是班里的小太陽,看見誰有煩惱了就去安慰,看見誰有困難了就去幫助,她也從來不嘲笑欺負其他同學。
鄭云昭從小就很厭惡這個世界,他爸爸在他八歲那年因為醉駕逃逸被判了無期,這件事性質(zhì)過于惡劣登上了當年的顏城晚報,不久學校里就有人知道了他是罪犯的兒子,學校也是一種江湖,而江湖上沒有什么秘密可言。
從小學一直到高中,有的人怕他,有的人瞧不起他,只有一些愚蠢的女生因為他長得好看想靠近他。
可張顏靈不一樣,她的溫暖是真誠的。
有一次午休,鄭云昭從食堂回教室的時候,聽到有人在議論自己,說他是殺人犯的兒子,有人諷刺他,有人假惺惺同情他,當中有個人說:“你看他成天陰沉著一張臉,憋著一股壞勁兒,誰知道是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同學們越說越起勁,鄭云昭在教室門口氣得發(fā)抖,剛要爆發(fā),可這時候一道女聲響起來:“什么年代了還誅上九族了,大清亡了沒通知到你們嗎?人鄭云昭不愛說話怎么了?還不允許帥哥內(nèi)向啊?你們亂嚼什么舌根?”
同學們這才訕訕閉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