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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想著，孟樟的臉上不可抑制地萌生出笑意，他的臉頰和耳朵也有些熱起來，第一次，他的體溫因?yàn)橐粋€(gè)女人而改變。

秦湘收拾好，站在了玄關(guān)處，冬天的衣服厚重，穿外套的動(dòng)靜將孟樟從他的“發(fā)春”里拉了回來。

“你要走？”孟樟意外，也有些焦急。

“嗯。有個(gè)主題書展要看。”秦湘穿鞋：“哦對(duì)了，錢我放你枕頭下面了，你記得收好。”

孟樟蹙眉，他拉起枕頭一角，氣血瞬間上頭，那是一小疊人民幣，他拿起來摸一摸厚度就知道數(shù)目，一千五百塊。

“你什么意思？！嫖我？！”孟樟氣急，扯了睡袍裹在身上，大步走到秦湘身邊：“你當(dāng)我是什么？男公關(guān)？鴨子？”

秦湘還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樣貌：“這家酒店我查了價(jià)格，加上昨天的夜宵，aa的話是一千五百五，我占你點(diǎn)便宜，把零頭抹了。”

“aa？”孟樟情緒絲毫沒有變好：“你知道我是誰嗎你就跟我aa？！”

秦湘輕笑出聲：“你是誰我也得跟你aa啊，萍水相逢，而且兩廂情愿，能兩清的事為什么要虧欠？我又不缺這點(diǎn)錢。”

孟樟被秦湘氣得腦袋發(fā)暈，但他偏偏不能對(duì)秦湘說什么重話，人家坦坦蕩蕩，沒想占他便宜。

孟樟憋了半天，紅著一張臉道：“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看展。”

“不用了。”秦湘拒絕，背上她的包：“你又不喜歡，為什么要去。”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歡！”孟樟覺得自己要瘋了。

秦湘笑了，不知道為什么，孟樟覺得她的這個(gè)笑甚至有些圣潔和包容。

秦湘看著孟樟：“《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的作者，珍妮特溫特森，除了作品，最為人所知的生平事是什么，你知道嗎？”

“……什么？”

秦湘抬起手捏了捏孟樟的臉頰，像是逗弄一個(gè)孩子：“她是同/性戀。但因?yàn)樯谧诮绦叛龊苤氐募彝ィ瑦矍橛谒齺碚f是至樂，也是至苦。她跟家庭決裂，一生追逐愛與文學(xué)。你如果真的讀過她的書，了解她喜歡她，就不會(huì)用她來釣魚。”

孟樟心里罵街，最怕文藝女青年，結(jié)果碰上個(gè)貨真價(jià)實(shí)的……媽的真是夠了……

“昨天晚上我很快樂，你活兒不錯(cuò)，謝謝你。”秦湘做出最后的告別：“但希望這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我沒有跟炮/友深交的習(xí)慣，祝你早日找到你所希望的那種愛情。”

孟樟覺得自己腦子里進(jìn)了霧霾，他用盡全身力氣思考，可無論怎么想，他都還是覺得，秦湘是在嫖他。這和錢沒有關(guān)系，她是從精神上、更高維度地嫖了他。

她無恥！她混蛋！

當(dāng)孟樟反應(yīng)過來的時(shí)候，眼前早就沒有了秦湘的身影，酒店房間的門也是關(guān)著的。

微信！他沒加她微信！他也沒有她電話！

孟樟瘋了一樣追出去，可秦湘早就消失不見了。

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孟樟安慰自己，她是徐渡的同學(xué)，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他得去找徐渡，對(duì)，他得去找徐渡！

……

燦爛公寓。

孟樟一進(jìn)徐渡家門，酒氣撲鼻而來，而后他就看到徐渡坐在角落里，腳邊有一堆啤酒罐。

他低著頭，孟樟看不清他的眼睛。

孟樟因此有些驚嚇，徐渡從來沒有這么頹喪落魄過，即便是七年前發(fā)生那件事的時(shí)候，他也不是今天這副樣子。

“你怎么了？喝這么多？”孟樟把他和秦湘的事暫時(shí)放到了一邊，用腳踢了踢啤酒罐，給自己勻出一片空地，坐到了徐渡身邊。

徐渡的頭一直低著，呼吸并不勻稱，像是在無聲的抽泣。

半晌，徐渡開了口：“她不要我了……她真的不要我了……”

孟樟意識(shí)到他說的是張顏靈，他冷笑，真是什么人有什么樣的閨蜜，這倆臭丫頭心真狠啊。

孟樟也打開一罐啤酒，仰頭一飲而盡。

他猝然想起一樁事：“徐渡，七年前你跟劉律說的，徐有良拿照片威脅你，照片上的人，是不是張顏靈？”

徐渡沒有說話，只是痛苦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