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徐渡回到顏城的那天,顏城下起了小雪。
他先去了一趟顏城一中,校門口名叫“藍色多瑙河”的沖調咖啡店居然還在,那是一對中年夫妻經營的小店,從他和張顏靈入學的時候就有,算到今天,也有十幾年了。
說是咖啡店,但其實賣的都是速溶咖啡,雀巢、麥斯威爾,還有一些東南亞品牌。兩杯咖啡搭配一個桃李軟面包,十五塊錢一份這樣的套餐,是當時顏城一中學生的時尚下午茶。
大一那一年的寒假,他和張顏靈故地重游,回到這間小店,那天恰好也是初雪。
鄰桌坐著的是相約一起做作業的學弟學妹,學妹看到窗外雪花滿臉興奮:“是初雪!你知道嗎?一起看過初雪的人會永遠在一起!”
當時張顏靈滿臉“慈愛“看著他們,徐渡忍不住打趣她:“你也相信初雪?”
張顏靈鄭重其事:“我信的東西顯然更深刻一些。”
“哦?”
“我信天道酬勤。你看,我高中的時候鍥而不舍,一邊研究你一邊研究考試題,不光把你追到手,還考上了跟你一樣好的大學。這不是天道酬勤是什么?”張顏靈眼神堅定得像要入黨:“徐渡同志,請你和組織放心,無論下雨下雪還是下冰雹,我這輩子都會死死纏著你的,矢志不渝。”
回憶至此,徐渡的嘴角彎起苦澀的弧度。
他拿起手機,拍了一張咖啡店的雪景。
張顏靈或許不知道,他也相信天道酬勤,甚至比她還要相信。
徐渡來到顏城第一人民醫院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
神經內科的特殊病房,一股味道隱隱襲來,消毒水夾雜著某種氣味,像是陰雨天里墻角的霉菌,聞起來就是腐朽的。
他走進去,病床上躺著的是一個瘦骨嶙峋的頭發灰白的男人,他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仰面朝上,寂靜無聲,所有一切都像是死的。只有頸部切開之后的氣管插管、床頭的氧氣裝置還有心電監護儀,證明他還算是活人。
徐渡搬了個凳子,坐在了他的身邊,冷漠地看著他:“姑姑勸過我很多次,讓我放棄治療,說這樣對你對我都好。可我不愿意。你毀了我媽半輩子,也差點毀了我。徐有良,你就這樣活著吧,我一定讓你長命百歲。”
心電監護儀的心律出現波動,像是無聲地控訴,但更像是求饒。
徐渡垂眸,目光冷得像是顏城冬日山間的風。
2
第20章
護工王秀帶著女兒常暖回到顏城第一人民醫院的時候,看到徐渡陰沉著一張臉坐在病房里,心里“咯噔”一下。
徐渡是王秀和她老公的雇主,他請他們照顧徐有良,是花了大價錢的。他倆的工資是其他護工的兩倍都不止,而且徐渡事兒少,從來不會挑他倆的毛病,工資也從不拖欠,每月十號上午準時打到他們*卡上。
按理說她應該時時呆在醫院,哪怕自己有事,也應該讓自己的老公在徐有良身邊兒照看著才對。
可常暖考研在即,學習壓力特別大,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王秀就想帶她買點新衣服,吃點好吃的,這才“擅自離崗”,可偏偏就讓徐渡逮了個正著。
王秀心虛地跟徐渡寒暄:“徐渡回來了啊,那什么……我中午帶……帶我姑娘去吃了個飯,醫生護士說今天也沒什么特別治療,我就……”
“沒事。”徐渡淡淡回答。
徐渡下午兩點到的醫院,現在已經快要四點,王秀說是出去吃午飯,但午飯進行到這個時候,顯然是不合理的。可王秀找不出其他理由,當然了,徐渡也并不在乎。
他找護工的初衷,并不是讓已經成為植物人的徐有良被精心照料,祈盼他有朝一日能醒過來,他只是不想徐有良輕易地死了。
所以王秀偶爾的“不敬業“,他并不想苛責。
病房里又陷入安靜,這時常暖羞怯地開了口:“徐渡哥,你吃飯了嗎?這次回顏城待幾天?”
王秀做徐有良的護工已經四年多了,常暖認識徐渡也已經四年多了。
常暖雖然不是什么大美女,但大學期間也有人對她示好,是同學院的師兄。師兄對她噓寒問暖了很久,可她始終沒有點頭。
網上都說,人在年少時不能遇見太驚艷的人,容易誤終身。她看到這句話的時候,不自覺就想起徐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