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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漱玉起身去交代顧裴,趙明若眼見時間不早交代孩子要乖順懂事后便帶著下人們離開。在這道觀中苦熬幾月的姜宅老人眼見終于熬出頭趕緊收拾包袱跟著主君走人。
偌大的院落便只剩下趙懷逸跟幾個姜家忠厚老實的下人。他知道人還沒走,便偷偷爬到后院的柳樹上往外瞧。
果然看到妻君帶著那小孩子進了一大殿內。
姜漱玉是怕顧裴獨自在這里不安心,特意把他母親的牌位請在這里供奉。他每日過來上香叩拜,也算是成全了他的孝心。瞧見母親的牌位后,顧裴先是怔住,雙目逐漸泛紅。
因為母親早逝,牌位一直在宗祠。他一介男兒身又不能進入拜見。
顧裴感恩戴德,直接作揖跪拜,頭重重磕在石板上:“多謝大人。”
“無妨,你陪你母親說說話吧。”
姜漱玉也有些累了,連著操心不少事。她心里有愁緒也不知道同誰說。母親同她關系生疏,父親又意氣用事。雖有夫郎但到底無法交心,好在為了方便祭拜檀禮的牌位也請在這里。
道長見到姜大人后并無打擾,只是悄然離開。偌大的殿內就兩人。
一死一生。
姜漱玉盯著那漆黑的牌位良久后恍然才發覺自己已經許久沒有同人說過知心話。她自幼被祖母訓誡要為人端肅,做事嚴謹。鮮少能向旁人吐露心事,同旁人說不過是自尋煩惱,也就檀禮能聽懂她的苦悶。
“起來看看你,”姜漱玉苦笑良久,“我其實什么都知道,但那不是你的錯。”
即使檀禮惡事做盡,栽贓嫁禍甚至草菅人命可她終究恨不了他。前世有所察覺后只是不再理會他的溫情脈脈,守著身為太醫的底線,恪守著最后的禮節。
明明差一步兩人就能逃開那座牢籠,卻偏偏棋差一招。或許是因為心懷怨恨在沈鎏試圖失身于她時,無意中又毀了懷逸的清白。
他肯定是嫉妒或者憤懣,索性讓這兄弟二人最后仇恨反目。
她不知道懷逸的死檀禮有沒有插手,但他的痛苦誰又能還呢。好在今生已經彌補遺憾。即使檀禮在年紀最好的時候死去。但不會再如同前世那般終日對著銅鏡哀怨容顏漸老,以至于不愿意服侍她。
當初若不把雪兒給送出去指不定會心生郁結。她其實也沒碰過幾回,只是拿來疏解身子。實在想不通檀禮為何會在意一個出身花樓的雪兒。
他身份要高貴的多。
姜漱玉不由想起前世在她將要同趙懷逸成婚,沉默已久的男人露出一個如晨霧般朦朧的笑容后幽幽道。
“他生得美吧。”
檀禮對她說這句話時就應該猜到自己的婚事是他從中作梗,可是卻依然下意識回應。
“君后您才是艷色絕世。”
她說完后就匆匆而去,這句話雖對舊情有所留戀但還是斬斷了不該有的關系。
“我會請道長作法好消弭你的罪過。”
姜漱玉又點起一炷檀香,裊裊的青霧讓她看不清牌位上的名字,還是緩聲道。
“不管是前世讓青瑯跟懷逸反目成仇,自相殘殺。還是今生你嫉妒懷逸美貌讓我去選青瑯我都不怪你。”
在見到檀禮的第一眼她就被那沉重的烏色所吸引,那時她從未見過那樣想讓人一探究竟的男子,明明對誰都溫和無害,可眼底的愁緒讓她忍不住想去用手消散。
他在她面前隱藏住背地的狠辣無情,她在他面前隱匿住內心的肆意荒誕。
姜漱玉清楚她或許是被素日的教條規訓得太麻木,才承受不住他的再次引誘。
那夜之后,她不敢再去長央宮。直至某個雨夜,她不得不前去送藥。
身為君后的檀禮不慎打翻了藥碗,汁水濺在了她身上。他連忙跪在地上想幫她擦拭,自己礙于身份連忙起身卻讓對方不慎撞到她的腹下。
恍惚之間,她直接拽著那柔軟烏密的長發,看著那人青澀柔軟的紅唇染上了水漬后,再將她的腰封細心收攏好。
男人舔著那微微紅腫的薄唇,垂眸溫順道:“以后無人時叫我檀禮就好。”
姜漱玉像是被蠱惑一樣,望著那散開長發的雍容側顏。膽大包天的又再次上前掀開衣領咬了上去,從此就是糾纏不休的孽緣。
“所以,我前世是被他害死的嗎?”
正在香爐上燃燒的檀香驟然落下滾燙的香灰。
“明明知道那夜是他使得手段,卻還是將罪過推到我身上。”
趙懷逸只是想遠遠瞧漱玉一眼,卻沒想到會聽見真相。
妻君為何會鐘情他,年紀頗大生得又沒自己美。定是被他哄騙才被蒙了心。
“你那天為什么那樣罵我?明明不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