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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漱玉看出他心中疑惑,正色道:“他打小在張老身邊長大,又跟著我學了些時間,區風寒還是能治得。”
趙青瑯再不愿意還是遵從妻君的命令讓顧裴那孩子過來,聽聞是讓自己給姜大人看病。
小小的孩子身子緊張地抖了下,明亮的眼睛呆呆瞧著人,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姜漱玉怕他膽怯,溫聲道:“你只需為我診脈,再去拿藥煎好就行。不必對我說病癥和方子。”
趙青瑯以為這孩子的年紀定會退縮,沒想到顧裴這孩子行事大膽,望聞問切了一番還真得去藥房拿藥。姜漱玉看著那孩子緊張的神色不由想到自己也是在顧裴這樣的歲數幫人瞧病,當時看得還是張老。兜兜轉轉倒是還了回來。
顧裴頭回坐診可謂盡心盡力,整日守著藥爐。不過兩日,姜漱玉精神頭就好了不少。
她笑著夸贊道:“你是個聰慧孩子,以后定是一個好大夫。”
顧裴聽后羞澀低頭,局促不安地抓著衣角咬唇道:“我是男人也能當大夫嗎?”
“怎么不行。”
姜漱玉慈愛地摸著他的小腦袋,她知道顧裴醫術不錯,所以前世他離去時還贈予一本自己那些所寫的醫典給他瞧。
顧裴抬頭滿眼敬慕看著姜大人,憧憬著日后能用醫術為自己傍身。他命賤,嫁人只會是拖累對方。
“妻君有遠客到訪,”趙青瑯匆匆而來,看向顧裴的眼光帶著一抹同情,“對方說是同這孩子訂婚的人家。”
顧裴聽后嚇得面色發白,他怎么不知姑奶奶給自己定下親事。
姜漱玉知道張老離京之前曾經顧裴看了人家。但她如今已經告老回鄉。對方依然愿意履行婚約可見人品貴重。
來到廳堂,人已經在等候。姜漱玉看出對方是個性子和善的君子。只是身子不好,面上沒什么好氣色。身側有位面色溫雅的男人在旁邊伺候。
“姜大人。”女子輕咳一聲起身行禮。
姜漱玉坐在主位上,淡笑道:“貴客遠迎,是我來晚了,先坐。”
女人唇色淺淡,弱聲道:“不知張老可對您說過婚約的事,我這次是要帶顧裴回去。”
“那孩子人呢?”男子說話有些不耐煩,語氣發沖,
姜漱玉細看兩人覺得不妥,身上的衣著雖然華貴,但瞧著都是前幾年的花樣。更不必說這兩人的模樣瞧著實在親昵。
她疑問道:“這位是。”
女人面色猶豫,言語間吞吞吐吐:“這是我的夫郎。”
姜漱玉這才明了,原來是想讓顧裴這孩子前去做偏房。顧家好歹也是清白人家,這不是平生折辱了人。哪個人家但凡有一點辦法,也是要去當正夫。
張老的為人怎會不知道這件事。
姜漱玉壓下怒氣溫言:“張老她如今不在京城,有些事我也不清楚。這孩子現在還小,等過幾年再嫁人為好。他諸多事都不懂,日后恐怕過門后笨手笨腳服侍不周到。”
“實不相瞞,我也是奉著主君的命令過來,”男人顯然對這事極為不滿,怫然不悅道,“我妻君的身子不好,所以想搬去嶺南老家養身子,去一趟山高路遠。所以才想將這孩子帶走,若是不成日后恐怕也難相見。”
姜漱玉聽出他話中的意思,連忙推辭:“可他的年紀還小,這親事何必著急。”
“那我也得有個交待,您是個慈悲心腸,顧裴這孩子身世也可憐。只是寄人籬下,非親非故,怕外面的人會說些閑話。”
男人這番話讓趙青瑯不滿,但來者是客也不敢造次。姜漱玉更沒想搭理,女子何必跟小小男子一般見識。眼看無人吭聲,張管事笑著出來圓場面。
“這位夫郎擔憂的是,只是妻君沒說話,你就直接越過是不是太冒犯了。”
“冒犯,當日張老登門時是我不在家,如果知道哪里允許這種事,那孩子命硬難不成是想把我妻君給克走嗎?”
男人氣得將手中的茶杯重重擲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女人想說些什么,但因為咳疾,面色漲紅說不出話來。
姜漱玉不愿與男人一般計較,只能看著旁邊不敢出聲的趙青瑯。心中嘆息這兄弟倆都是啞巴嗎?
若是檀禮在,這事哪里需要她出面,他自己就能妥善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