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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素來敬仰母親，將她的話奉為圭臬。期盼著能找到像母親這樣品性純良又身居高位的女子成為妻君。沒承想?yún)s被如此對待。

趙懷逸眉梢夾雜著深深恨意，冷言道：“孩兒素來認(rèn)為您是個好母親，卻沒想到也會賣子求榮?！?

“放肆?！?

許氏對妻君格外敬重，哪里允許懷逸說她的不是。便直接失了禮儀，抬手掄起胳膊一巴掌結(jié)結(jié)實實扇過去。趙懷逸這些時日又清減不少，直接失重摔在地上。即使半張臉高高腫起，可依舊是個漂亮少年郎。

“行了。”

趙明若看到夫郎粗魯?shù)哪佑l(fā)頭疼，她怎會讓懷逸進宮，說不定至死也見不到一面。瞧著地上雙目泛紅的小兒，因為心疼便斥責(zé)起李氏：“你平日就是這么管教孩子?！?

李氏被當(dāng)場噎住，只能悻悻低頭認(rèn)錯。但趙懷逸卻真的上了心，為此鬧死鬧活。不僅打罵下人，甚至屋里的東西都摔了一半。

趙青瑯得知鬧劇后專門帶著上好的膏藥前去瞧他，好心安慰：“放心母親哪里舍得你進宮，她是怕陛下選秀所以才為你憂心?！?

趙懷逸對兄長的好意渾然無視，趁著屋里無人看守直接從后墻又翻出去。他本不知要去哪里找姜漱玉，沒想到一拐彎正好瞧見女人的身影，便趕緊跟在身后。

女人長街騎馬，他就小步跟隨。走了兩條街腳都走出血泡，看到她停在沈府外當(dāng)即變了臉色。

京中能掛沈府匾額的也只有沈相，前世他沒少被沈后奚落，據(jù)說曾經(jīng)愛慕妻君。趙懷逸本來發(fā)麻的腳逐漸刺疼，便蹲下歇息。

“你跟著我做什么？”

姜漱玉老早就察覺到有人在跟著自己，原以為是鄭尚書的人，沒料到會是他，帷帽被風(fēng)一掀就看到下面的紅腫的面容。

她知道他最愛美，就連身子都保養(yǎng)得極好，整日用珍珠粉擦著。這輩子見過他最狼狽的模樣就是為他收殮尸身時。但即使半張臉被血污，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這是被誰打了？

趙懷逸一看到那張沉靜似水的面容羞羞答答地低下頭，秋風(fēng)凄冷他卻滿身燥熱。早就入了秋日，他還是穿著顯身形的薄衫。重重疊疊的三層寶藍紗衣被風(fēng)吹過皺起恍如一汪泉水。

身為大夫姜漱玉不免話多了些，淡聲提醒：“寒露將至，不可貪涼?！?

“嗯?！?

趙懷逸眼眸濕潤，眼底快要泛出水來，他支支吾吾道：“我是從家中跑出來，顧不得多穿衣。”

姜漱玉微微抬眸：“嗯？”

“母親想讓我進宮，我不想聽從?！壁w懷逸小心翼翼，故意裝作可憐模樣。

“那挺好?！?

姜漱玉聽到他要進宮舒了一口氣，想到贏粲竟莫名覺得兩人也挺合適。

趙懷逸聽后當(dāng)場愣住，但想到她剛才關(guān)懷自己不免覺得她是在吃味。正要大著膽子開口相約，眼前的人早就入了沈府的大門。

姜漱玉前世未參與朝政不懂其中的彎彎繞繞，只能前去求助沈相。女人神色不好，朝堂上波譎云詭，陛下暗地里對她多有指示，讓沈相身心俱疲。幾名同僚剛走下人又通傳姜漱玉在側(cè)廳等候。

姜漱玉剛坐下，下人就端來剛進貢的正山小種。沈相擺手道：“去換成顧渚紫筍。”

“晚輩不才，所以還望沈姨指點迷津。”

姜漱玉起身拱手行禮卻被沈相攔住，她嘆氣道：“我知道你的來意，可朝政一事誰能看懂。今日她跟她是同盟，可難免哪天就突然翻了臉。一切都要看陛下的意思。”

“我知道陛下想要變法，但張老身處太醫(yī)署怎會涉及其中？”姜漱玉這點著實不懂，

“牽一發(fā)而動全身，陛下的變法涉及戶部兵部工部，百姓沒有銀子買地所以官府就要出面捉錢，那么多銀子從何而來，為此只能減少軍部的開支?！?

“可這跟張老有何關(guān)系?！苯駥Υ诉€是一知半解，她前世只傾心醫(yī)術(shù)，并未涉及朝政之事。

“哎，你這孩子，”沈相為她倒了一杯茶靜心，直接點明，“朝堂的局勢你不要想去窺清，只需要記得陛下的話就是圣旨。洗玉馬上就要秋闈，其他的事你勿要掛念。”

“可……”

姜漱玉忙活半日，早就身心疲乏。她同大理寺的一位主簿是舊相識，對方口風(fēng)很嚴(yán)，顯然是被人敲打過。最后只是說了一句人會安然無恙，只是京中恐怕會待不成。沒想到沈相口風(fēng)更嚴(yán)，她謝絕對方留客，渾渾噩噩回到姜宅。

她一眼就瞧見洗玉正站在院門內(nèi)，神情局促不安。

“姐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苯从衤犚娪腥顺橙?，但下人都瞞著自己，也不知到底出了何事。

“沒事，你安心秋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