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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公請喝茶?!标懱炊Y恭敬地端上了兩杯清茶,他從前居于后宮之中,身為最尊貴的男子鮮少跪過。但面對漱玉的母親,還是從容跪下。
姜舒華倒是客客氣氣地喝下去,反觀姜許氏對于眼前的男人橫眉冷目。他等人停了很久也沒有接過那杯茶,心想勢必要好好給這新夫一點苦頭。哪個男子不是這么過來的,誰沒有在公公手中被好好拿捏一番。自己從前還被公公罰跪在在雪地里為妻君祈福。
這樣日后才會更敬重妻君。
姜許氏不懷好意地看著陸檀禮,望著那耳邊的墨玉墜子就眼疼,壓低嗓音陰陽怪氣道:“這茶是不是有些涼了?”
姜舒華聽聞此話,眉頭一皺。其他兩個姐妹不動聲色,互相對望一眼目中盡是不滿。姐夫到底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在她們眼皮底下就做出這種刁難人的惡事,實在沒有主夫的氣度。但兩人只是慢悠悠看戲,看這新夫要如何應對。
陸檀禮哪里會看不出公公眼神的惡意,他顯然是看不上自己。但并不覺得難堪,萬般應該以漱玉的體面為先。正當他要換杯茶時,身側的人直接將他手中的茶杯放到桌上。
“許是下人做得不好,”姜漱玉親手將陸檀禮拉起來,眸色淡淡轉而溫聲道,“檀禮既然進了門,理應為父親分憂解難。以后府中上下事務也該由他打理,讓您好好歇歇。”
這……”
姜許氏瞬間變了臉色,寶女這不是典型要護著這新夫。他若是沒有了管家之權,以后還在姜家揚威立足。豈不是連張管事都要踩在他的頭上。
陸檀禮唇角微彎,但對方畢竟是漱玉的父親他還是要給些體面,轉而溫聲:“我剛進門,還有不少東西要向公公請教,還望您不要嫌我愚笨。”
姜許氏的臉色青白交加,好在姜舒華出面解圍:“好孩子,來先見見你的兩位姨母。”
陸檀禮轉而對兩位姨母行禮拜見。
姜豫華笑容爽利:“難怪漱玉整日心心念念,人總算是娶回家了?!?
陸檀禮被打趣地微微一笑,回敬道:“姨母真是客氣,早就聽漱玉說您見多識廣,以后還要向您請教呢。”
“以后都是一家人客氣什么。”姜豫華瞧著陸檀禮著實滿意。姜家再怎么強盛,還是要有個能互相照應的勛貴人家。
她身側的另一位神色冷峻,即使清楚對方的身份依舊只是淡淡點了點頭,并未多言幾句。
好在有姜洗玉主動上前稱贊道:“我說姐姐怎么如此心急要娶姐夫進來,今日一見才算明了?!?
陸檀禮低低一笑,給妹妹送上自己準備的文房四寶。姜洗玉打開后喜不自勝,樣樣都是難得的孤品。尤其是那只玉筆看著就金貴,通體潤澤。
“收了這么好的筆可要做出好文章才是?!苯トA不由說教起女兒,盼她能秋闈高中為家族增光添彩。
姜洗玉小聲嘟囔幾句就獨自跑開,引得其余人失笑。瞧著新夫跟她們其樂融融的模樣,姜許氏胸口發悶,直接先行離去。
跟幾位長輩碰過面后,姜漱玉讓陸檀禮先去休憩。只身來到書房提筆寫自己前世攥寫的醫書。一朝回到從前,正好能提前公布于天下,造福百姓。
但不多時,男人就推門而入??雌蘧诜柑峁P,但也沒有多加叨擾。只是在旁邊靜靜為她磨墨添茶,看女人專注的模樣分外動人。
一連兩日都是在書房待著,第三日理應回門看看。但陸檀禮如今的身份不宜回去,索性帶他去郊外逛逛散心。他久居宮中鮮少出來看看。
城外的湖光山色對陸檀禮都是奢侈,但對他來說妻君便是最好。只是不知為何總覺得成婚之后驟然漱玉穩重許多,諸多事也變得游刃有余。
陸檀禮不禁耳熱,心想晚上應該如何好好服侍妻君時,一尾魚便上鉤。
姜漱玉只是在旁靜靜看著他被那滑不溜秋的草魚戲耍遲遲不進魚簍。她紅唇揚起淺笑時,在抬眼看到不遠處的身影時猛然滯住。
那是她前世任性又不可方物的小夫郎。
他打著一把油紙傘站在蒙蒙雨幕中,帷幔被風吹起,露出下面那張昳麗動人的面容。
姜漱玉的記憶中鮮少看見他如此沉悶可憐的模樣,像是迷途的狗狗等待主人歸家。記憶中他總是含羞帶怯地望著自己,滿目的愛慕讓她有時也沉醉其中。但同時姜漱玉也厭惡他的存在,時時刻刻提醒自己被人算計的過去。
即使清楚他也是受害者,但婚后也只是相敬如賓。給予對方夫郎應有的地位,并無絲毫感情。
雖然不知曉他為何在此,但姜漱玉認為此生同他并無牽扯,剛要轉身看檀禮垂釣時就聽到撲通一聲。
她回頭望去時,那道身影已經不復存在,只有湖面上蕩出陣陣漣漪提醒剛才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不遠處尖銳的嗓音劃破雨幕:“有人投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