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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素冷不丁開口:“你即將迎娶的夫郎四年前在青州大疫時待過。”
姜漱玉面色緊繃,語氣變得僵硬:“可是他不曾騙我。”
“你曾經派人去道觀給一少年送藥,可惜最后是君后服下。”烏素毫不留情說破,她從前被陸家給的榮華富貴迷了眼,如今只想脫身。更看不得有人步她的后塵。
“您此話當真。”姜漱玉嗓音很輕,面色漸漸發白。
“你盡可以去問他,當年君后身染大疫,若不是搶了那少年的藥恐怕也不會活下來。”
“烏老為何上回不告訴我。”
“因為我不想看見更多人死去,”烏素厭惡殺戮,更厭惡爾虞我詐,尤其是不想讓姜漱玉被陸家的百般算計,“我只盼你不要像我這樣被人算計,世上男人多的是,何必選一個心思頗深的。”
她已經向陛下請辭,這京城以后不會再進入。
姜漱玉渾身發冷,她讓宋媒人先將東西送到陸家,回到購置的私宅中。
內室里的男人正滿心歡喜試嫁衣,陸檀禮聽到門口的動靜剛想讓漱玉瞧瞧,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漠然的臉。
女人嗓音很涼,仿佛凜冬將至:“烏老說你在青州見過躍安是嗎?”
艷紅的婚服滑落在地,陸檀禮淡然的神色難得流露出慌張。他想否認,但是在漱玉面前他總是無法說謊。
他只能垂眸承認。
“是,我見過他,在青州。”
第45章
四年前
青州道觀
連綿不斷的雨絲重重敲打在裹著青苔的瓦片上,順著滴水飛瀉而下,在地上激起一陣白沫。偌大的雨幕依舊沒有消散掉道觀中那股濃重的檀香味。在這地方過得實在清苦,但居于室中的少年神色淡然地捧讀書卷。
在旁邊伺候的小廝小聲嘟囔著主子著實可憐,身為勛爵人家的公子。這容貌才情早就應該嫁得良人,但為了進宮為繼后,婚事一直拖至今。
這也就罷了,明明是那幾個貪戀男色的小娘子在學堂走神,家君卻怪罪在旁聽的公子身上。說他不知寡廉鮮恥,借著讀書的名頭勾引她們,好不再進宮。而那些夾在書冊里情意綿綿的信箋就成了罪證。
家君惜才,對于學堂里的女子極其愛護。只重才行而不遠看重其家世如何,每年春闈中榜之人那是不計其數,為了學子便將公子直接打發到青州老家。
不巧行至半路突生大疫,只能被困在此地的道觀中。
小廝望著全神貫注捧讀的少年,心中感嘆若是女兒身,憑借主子的學識怎么也能在朝堂上一展抱負。但也只能將苦楚咽下肚子里。期盼大疫早點過去,好能繼續過上榮華富貴的日子。
畢竟是家生子,這種粗茶淡飯的日子他都無法忍受,更何況是公子的千金之軀。
精心讀書的陸檀禮倒并不覺得哪里受罪,此地遠離人喧,比終日人來人往的陸家倒是清靜不少。只是剛來了名少年整日聒噪,在道觀上躥下跳,鬧騰的他這是厭煩,
尤其對方的小廝也是碎嘴子,整日沒事到處找人閑扯。這道觀本就不大,除了幾位道士就是兩家來躲疫的人。本就不大的地方變得不免擁擠。
“小公子,該習字了。”
滿臉冷肅的嬤嬤望著屋內的陸檀禮心生不滿,男子就應該多讀男訓,男誡,而不是看女子才該看到書,讀那么多又有什么用。難道也早像他那心高氣傲的父親一般被打發到青州之地忍受半生孤苦嗎?
陸檀禮自幼是被嬤嬤撫養長大,即使不愿也只是將手中的書卷放下。淡然抄寫著男訓,這是他每日的功課。嬤嬤就在一旁盯著,身為陸家的男子即使嫁出去也是要維護住家族的顏面。
望著淡然習字的少年,不忘諄諄教導:“你舅舅的身子眼看一日不如一日,日后你若為繼后那是老天的福氣。世上有哪個女子能比陛下更為尊貴,你母親是疼愛你才讓你至今沒有嫁人。那些年輕的小娘子不是你能肖想的,要好好為陛下守身才是。”
陸檀禮眸色微冷,依舊恭順道:“是,檀禮明白。”
哐當一聲,隨后就是瓦片破碎的聲音。陸檀禮的筆觸一斜,他面不改色地重新鋪紙書寫。嬤嬤陰沉著臉出門就看到冒雨趴在樹上的少年。看見屋內出來人對方連忙笑著賠罪。
“實在抱歉,老人家,我只是想摘點果子,驚擾了您真是對不住。”
嬤嬤面不改色,從容道:“這位公子還是小心些,雨天濕滑,若是破了相可就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