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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漱玉如今最不愿見沈相,看到女人紅腫的雙目,她清楚自己不必再多說。
“漱玉,我想請你……”沈相當即掀衣準備跪下。
“沈姨我承受不起。”姜漱玉立即上前攙扶。
“陛下剛才將璧兒的侍尸身送回府上,皇陵是去不得了。我求你將璧兒同躍安埋在一起可好?”沈相嗓音顫抖。
位極人臣的女子卑微祈求著小輩,誰見了不為之動容。
姜漱玉沒想到陛下會這般做,也是那個君王能夠容忍的凰后為她人而死。
她低聲道:“沈姨那是躍安的衣冠冢。”
“我知道但沈璧這孩子可憐,陛下寧愿找替身也不愿將人葬入皇陵,他定然也不能進入沈家。索性就陪躍安做個伴,這兄弟兩個感情好。”
沈相何嘗不知道兩兄弟只是表面惺惺相惜,璧兒為漱玉而死,自己就成全他。那不過是個衣冠冢,即使碑上沒有他的名字,但好歹百年后璧兒能同漱玉葬在一起。
也算成全了他的夙愿。
第44章
陸檀禮一直待在內(nèi)室中,無聲端坐聽著兩人言談。明明已經(jīng)離開重重宮城,但四周仿佛還有一雙銳利的眼眸在無形中監(jiān)視。他深知陛下不會輕易讓自己離開,不然怎么會大費周折地將沈璧的尸身送回去。
原來只是為了給這樁婚事添堵嗎?
也是畢竟他名義上是她母親的夫郎,理應(yīng)為她守喪三年。剛過了日子就急切嫁人著實不堪,但陸檀禮不會同死人計較。
沈璧活著不過是個過客,死了又能掀起什么風浪。只會對漱玉平生添堵,他不想她左右為難。索性起身來到后窗,透過窗欞他看到等在院中的張管事,便輕叩兩下。
對方聽見動靜后,緩步走來,溫聲詢問何事。
陸檀禮低低一笑:“請您幫個忙。”
外廳死寂一片,姜漱玉始終沒有吭聲。她不懂躍安至死連尸骨沒有尋到,為何連個安息之所都要被他人搶去。沈璧是為自己而死,但他明明能不必如此。陛下的心思昭然若揭,要的是鄭昭儀對命,自會為他脫罪。
她不知該可憐他還是憎惡他。
沈相看姜漱玉沉默不語,愴然淚下后直接撲通跪在她面前,繼續(xù)無助懇求:“漱玉,我知道這實在冒昧,但我真的沒有辦法。如今的情形難道讓璧兒一人埋在荒郊野嶺嗎?”
姜漱玉心口酸脹,躍安不也是如此嗎?有誰還能幫討個公道。
沈相知道漱玉心軟定會同意,只不過是多了一個人的位置,反正終歸是要擠擠。雖然難為了她,但青梅竹馬的情分漱玉定當不會介意。只要能為兒子在死后有個位置能安眠,也不枉他為家族的付出。
姜漱玉無法拒絕,只能平復(fù)顫動的心房,低聲道:“沈姨此事我要同檀禮商議,我即將娶他進門,此事應(yīng)該由他拿定主意。”
檀禮是誰?
沈相尋思片刻,這才想到人是君后,剛聽沈鎏二人有私情,沒想到還真的要娶他。難怪陸家那邊突然也改了口風,也支持陛下的新政,看來也是做了交易。
“你成婚是喜事,為防止夜長夢多,還是早點拿定主意,畢竟……”
“畢竟什么?”
門口咣當一聲被踹開,露出傅霖那雙冷目。她收到信就匆匆而來,好在兩家離得近只隔著一條街。不然她弟弟死了還要被沈璧欺負。
“姑姑您未免太過分了,我弟弟的墳他沈璧憑什么進去!”
“你……”沈相不知傅霖怎么知道此事,只能感傷道,“我沒有辦法,你表弟為了漱玉頂罪而死,尸身直接被送回沈家。你讓我如何是好,總得給他找個歸處吧。”
“誰逼他了嗎?”傅霖早就知道沈璧是個禍害,出言諷刺,“進宮后還不安于室,整日惦記旁人,難怪陛下不讓他入皇陵。這本是表弟咎由自取,怨不得漱玉。舅母您貴為丞相,沈璧哪里缺塊能長眠的地,我看你就是想鳩占鵲巢。”
“傅霖!”沈相不允許她人說兒子不是。
“今天我話放著,誰敢動我弟弟的墳,我就帶人揚了她家的墳。”
“這話你父親知道嗎?”
“嫁出去的男人潑出去的水,他知道又如何?我的意思就是我母親的意思,表弟突遭不幸我也難過。不然我?guī)退x個上好的風水寶地,自然不會委屈了他。”
沈相氣得牙齒發(fā)顫,她自然是想為璧兒找個能依靠的女子。省得死后遭人欺負,偏偏被傅霖插上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