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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錫的耐心有限,剛剛還和樓月商量好要怎么把趙應東拐進醫院,聽到兒子這么說話,氣不打一處來,“懂不懂什么是照顧,懂不懂手足情?你妹大老遠回一趟家,你就不能貼心一點”
趙應東臉色特別淡,他不笑的時候總是有些兇,哪怕面對自己親爹也是照舊沒什么好臉色,聽到趙錫的問句,特別不解地說:“什么手足情?那只移植的?還是假肢?再說了,這是她家嗎?”
繼兄繼妹就別提什么手足情了,況且這身份的保質期極短。
趙錫被他嗆住,“你吃木倉子兒了,會不會好好說話?”
趙應東面無表情地說:“那你要我怎么說?我早就不是她哥了,她應該也不想看到我。而且,我有事,沒你想的那么閑。”
趙錫嗓門有些高:“你忙什么?工作都沒了,還能有什么事?”
趙應東沉穩地放下碗,扯了一張餐巾紙,完全不在意父親的怒火,很自然地問:“那我要你定的酒店定了嗎?我的婚事不能再推了,下一個吉時是三個月之后,有點晚。”
女朋友都沒了還婚事?趙錫真想叫他清醒一點,氣得胸口起伏,想罵兒子,又記起女兒說的話,勉強維持冷靜,但他再也不想和這個神經病說話了。
趙應東看著老父親負氣離開,若無其事地吃著自己的飯,眼睛還要關注手機。
如果樓月是一年前的今天回家,趙應東絕對沒有這么刻薄。
遭遇斷崖分手后的人不說抑不抑郁,心情絕對不是那么美妙。趙應東現在看誰都沒有好臉色,但依舊堅持在網上做舔狗。
一年前,一切都不同,他那時還洋溢在戀愛的甜蜜海洋中,性格也被柔化許多,勉強能分出一點人性給這個很陌生的妹妹,愿意做個體面人。
但是現在,趙應東腦海里根本裝不下別的,他的理智都洇出一股濕冷的陰森氣息。
趙應東心中甚至有種憤恨。
樓月剛到家敲門時,趙應東在洗澡,心不在焉地洗澡,無精打采地洗澡。
敲門聲傳到他的耳朵里,他心突然跳得極快,腦海里有種朦朧的預感,甚至來不及穿好衣服,他就跌跌撞撞地從臥室跑出去,嘴里還掩飾般地抱怨,仿佛提前為自己找補。
開門的那一瞬間,涼氣襲來,趙應東看到身前的女人,沒能立刻反應過來,身體還處在極端的興奮中,心臟劇烈地跳動,一切都慢半拍。
他有那么一瞬間確實把她當成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個人,直到她開口表明身份:“樓月。”
樓月是誰?
趙應東想了好幾秒,才從腦海里扒拉出這么一位許久不見的熟人。
他不死心地想看看她的臉,在拿到身份證的那一刻,終于死心了,心臟也恢復平靜。
趙應東機械地咀嚼著,吃得很慢,慢到原本氣呼呼離開的趙錫自己又回來了。
他看著心神不定的兒子,連吃飯都在看手機,頭疼地說:“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啊。”
風吹著吹著,雪停下了。
趙應東沉默了半晌才說:“爸,我們家祖墳是不是出了什么問題啊?”
他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在科學的道路上找不到答案后,玄學也不失為一種解藥。
趙錫訥訥,“祖墳應該是有問題了,不然生不出你這種東西。”
就在這時,趙應東的手機屏幕亮了。
——
晚上十點,樓月從臥室走出來,動作很輕,向周圍環視,客廳里亮著燈,但是分外安靜。
趙錫拉上了客廳的紗簾,樓月走上前去,拉開簾子,看著窗外紛飛的雪花,整個世界都是寂靜的。
她看著看著,心里也就沒那么浮躁了。
命運對她一定不會太糟糕,都順利了七年,沒道理結尾翻車。
樓月左思右想,還是覺得自己目前無懈可擊。
門鎖那邊傳來響動,樓月下意識往拐角里藏好才轉身,看到趙應東捧著一束巨大的玫瑰出現在客廳里。
那束花膨脹飽滿,上面還淋著雪,有融化的冰晶在花瓣搖搖欲墜,熱烈得不像是冬天,幾乎是客廳里唯一的亮色,樓月也被它奪取注意力。
趙應東環抱著花束,沒注意到陽臺上隔著簾子的樓月,進門后一言不發地鎖上門,在門口沉思了幾秒后,抱著花來到沙發旁邊。
他全神貫注地整理那束花,動作不太熟練。
只要樓月不弄出什么很大的動靜,趙應東絕對不會發現她,可她還是屏住呼吸,把自己縮在角落,一個人玩起來捉迷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