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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是一個很好的聽眾，他從不催促，也從不插嘴，只會微微偏著頭，聽得聚精會神，稚嫩的小臉上寫滿對白瑞書的崇拜和期待。

他的情緒被故事牽引著，聽到歡快的情節，就笑出甜甜的酒窩，聽到驚險的情節時，手指會握得更緊。

福利院的李老師已經站在門口，白瑞書沖她點點頭，示意她再稍等一下。

他蹲下來，一邊幫星星整理領口，一邊將故事講完：“……最后，灰狼受到應有的教訓，他再也沒有欺負這片森林里的小動物們。”

李老師望著他，挪不開視線。

三年前，白瑞書跟著學院的青年志愿者協會，第一次來到這里。當時身材頎長、唇紅齒白的大學生，像是從小說中走出來的翩翩公子一般，出現的那一刻吸引了不少年輕老師的目光。

后來，白瑞書不管學習和工作多忙，每周都會抽時間過來幫工，省吃儉用地給孩子們帶禮物。

在相處中，福利院的老師們達成共識，白瑞書最讓人心動的是他永遠溫柔的笑容和靈活百變的聲線。

這樣再長得好看些，那就是錦上添花了，這幾年生生把年輕老師們的擇偶標準拉高好幾格。

白瑞書揉了一把星星細密柔軟的頭發，緩緩站起身。

李老師趕緊收回視線，沖著一米高的小豆丁招了招手：“星星乖，我們該回去了。”

星星看看李老師，又看看白瑞書，他的手還緊緊攥住白瑞書的衣角，又圓又亮的眼睛中飽含不舍，但最終還是一個手指一個手指地松開，擠出一個馬上要哭的勉強笑容，奶聲奶氣地囑咐：“瑞哥哥，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哦！”

白瑞書最看不得星星這副乖巧的樣子，他有時候寧愿星星像熊孩子那樣大哭大鬧，甚至躺地下撒潑打滾，也不愿看到一個年僅四歲的孩子，如此隱藏自己的真實情緒。

星星是白瑞書來福利院接觸的第一個孩子，也是最乖的小孩。

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小小的星星躺在角落的嬰兒床上，哭得鼻尖通紅，誰哄都不好使，卻在聽到白瑞書的聲音后，神奇地止住了哭泣，四處張望著他的身影，握著他的手指不撒手。

這奇妙的緣分，讓白瑞書早就開始盤算領養星星。

直到今年，他經濟條件好轉，終于下定決心，他要給想給星星一個家，給他充足的安全感，給他一片肆無忌憚的小天地。

白瑞書捏了捏星星圓乎乎的小臉：“很快，很快我就會來接你。”

星星的表情這才緩和些，沖著他揮了揮手。

剛剛一起走過的林蔭道，此刻只有白瑞書一個人，他突然覺得有點孤單。

其實不止是星星離不開他，他也離不開星星。

還好口袋里的手機適時響起，為他驅散不少感傷，他這才想起來晚上還有約。

他約了許知燁。這是他為數不多的好友之一，兩人認識快十年了，他很信任對方，領養的相關事宜都會跟許知燁商量。

許知燁那邊的背景有些嘈雜，扯著嗓子在電話里喊：“小瑞，你到哪了？”

不用角色扮演的白瑞書，聲音渾厚有磁性，帶著氣定山河的沉穩和剛毅：“我四十五分鐘到。”

距離他們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許知燁到早了。

但掛斷電話的白瑞書還是加快步子，幾乎要跑起來，他不習慣讓別人等他。

突然，白瑞書停下腳步，猛地轉過身，警覺的目光向兩側的樹干掃過去，足足看了三遍，才繼續向停車場走。

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幾個月，他經常能感覺到一縷視線注視著自己，每次停下來，又什么都找不到。

現在他連停車處周邊的車牌都會盡量背一遍，可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看見過相似的。

他一度懷疑是不是有只鬼跟著他，弄得他有點神經衰弱。

白瑞書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崇城北部的酒吧一條街，這里是許知燁的快樂老家，但對白瑞書來說相當陌生。

他幾乎沒有什么社交，活動范圍簡單得好像高三學生，只在家和單位之前往返。

清瘦的身影在斑斕的燈光中穿行，繞過一簇簇熱情的人群，成功坐到許知燁對面的高腳凳上，跟服務生要了一杯檸檬水。

四十分鐘，比他預想的時間快。

許知燁看著白瑞書無奈地聳了聳肩。

從大學開始，白瑞書一直就是這個樣子，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小神仙，又像是人間最普通的勞碌人。

“都到這里了，確定不喝點酒嗎？”

“我開車了。”白瑞書接過水杯，灌了一大口，足見他來得多么匆忙。

許知燁早就料到這個回答，他只在高中畢業的暑假見過一次白瑞書喝酒，除了那次，白瑞書一直都保持著清醒、淡然的狀態。

許知燁從一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沓資料，遞給白瑞書，卻又在白瑞書伸手的那一刻，將資料收了回去。

白瑞書抬起頭，一雙柳葉眼純真又明亮，細長濃黑的眉微微上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