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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若是只有明夷,照那少年之前透露的情形,此去的確是禍福難料。”
“但若加上鐘離……”
“出問題的可能性不大。就算往最差的情況猜測,在天道不容的情況下,鐘離的金玉磐巖之體也極難破防。”
“除非……”
似乎想到什么,歸終眉頭微皺:
“唯一的風險在于那孩子牽絆實在太多,道心……”
“但……應不至于此。”
“若是連鐘離也護不住,我們誰去都沒用。”
“前輩說得在理。”
魈點了點頭,望了眼可能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再亮起的山門,微微吐了口氣。
希望……一切順利。
問道大會期間,九洲中域萬仙來集,不拒凡民。
最為龐大的玄寶云市,巨大青石板鋪就的寬闊街道上,此刻已經被洶涌的人潮填滿,摩肩接踵,聲浪鼎沸。
街道兩旁,鱗次櫛比的仙家店鋪張燈結彩,雕梁畫棟的門楣上懸掛著古意盎然的招牌,隱有仙樂飄渺。空氣中懸浮著駁雜的各色靈力,源自丹藥、法寶、靈獸肉逸散的力量伴著復雜的幽香,讓不染凡塵的仙門也多了幾分煙火氣。
街上錦衣華服的宗族弟子人流如織,間或也有粗衣短褐的凡民穿行于霞光為飾、云霧筑基的白玉樓閣間,睜著渴望的眼睛四處打量,妄想偶遇仙緣,一步登天。
浮空的太玄茶肆,地理位置極佳的清雅包間內,透過百年古樹雕琢的窗欞,能一望將喧囂集市萬丈紅塵收入眼中。
錦霞流光的青衣少年優雅地將世間少有的極品清虛茶湯倒入暖玉盞,將之推到相對而坐的氣沉如淵的青年身前。
幻海族意外棄權,導致明夷莫名其妙多了整整一下午的空閑時間,趁著機會,正好補上應有的招待。
鐘離隨意地臨窗而坐,欣賞著異界別樣的風土人情,聽見動靜后轉頭端起杯盞,輕輕抿了一口,笑道:
“茶香清冽,微苦回甘,飲之可清心寧神,好茶。”
“您喜歡就好。”
明夷眉眼微彎,眸中盛著自回本界后少見的鮮活與靈動,抬手將茶水補滿,大手一揮:
“待會給您盛個百八十斤當伴手禮。”
——一兩千金的仙茶被他說得像是什么路邊的大白菜。
“適量即可。”
鐘離失笑搖頭,手中摩挲了下幻海族幾人遁逃時倉促留下的不知名令牌,眸中閃過沉思之色:
“明夷,你的氣運……是否并非生來就與宗族聯系在一起?”
明夷因這快速跳轉的話題怔了一瞬,有些摸不著頭腦:
“當然不是。不瞞您說,我們璇璣族弟子會在十歲之齡匯聚宗族祠堂,統一祭天批命,只有氣運純凈命途平順的族人才有殊榮鏈接整個族群。畢竟……一族的氣運反哺自身,是個非常恐怖的數量。”
“我是個例外。在降生時鎮世羅盤異動,確認天命之子,在三歲提前勾連全族。”
聽到意料之中的消息,鐘離點了點頭,像是隱約覺察到了什么,又因種種原因暫時緘口不言:
“……原來如此。”
珀金色瞳眸轉向窗外,倒映著天地萬象,有云翳不知從何而生,遮蔽天光。
接下來的幾日,璇璣族可以說是連戰連捷。
有狀態全盛的明夷領隊,其余弟子幾乎是躺著便一輪輪的晉級,那道身量并不高大的青衣背影,在所有人眼中都仿佛是無法逾越的高山。
絕望之下,連本次問道大會的地下賭場上,押注的最大盤都已經從冠軍歸屬,變成了亞軍爭奪戰。
——就像是那個少年參與的每一次一樣。
不過……這次的盤,可能會有絕大多數人血本無歸。
十日后,巨大的擂臺正中。
主持大賽的長老高聲宣布,有資格與璇璣族爭奪冠軍的,竟是從腥風血雨的敗者組重新殺回來的雷澤宗。
奪亞熱門幻海宗自莫名其妙的棄權后,再也未曾露面。
“雷瀾,你們可以認輸。”
高臺之上,慈眉善目的長老嘆了口氣,溫聲提醒,眼中略帶著些惋惜。
——作為明夷回歸后的第一個對手,那場驚世一戰,兩方的實力差距已經被大家看在眼里。按照賽制,若是爭奪冠軍的雙方在前期已經有過交手決出勝負,可以不用再打一場,也免得……太過挫敗。
雷瀾面無表情地站在臺下,從四面八方望來的同情目光幾乎要把他洞穿。
所有人……包括本宗,都已經默認這場沒必要進行對決的結果。
雙拳死死攥緊,有血滴滴滑落,雷瀾抬起頭,望著臺上站在明光照耀下的少年。
那雙碧色眼眸清澈一如往常。
——白衣青衫扶搖上,摘星攬月逐日光。
耀眼得……讓他想一刀捅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