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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在戰場上與這位魔神打過照面的易久很快就被表象所蒙蔽。
斟滿一杯松蘿仙芽推至少年桌邊,易久眼角的笑紋綻得跟花一樣:“魔神閣下,您初來乍到,可需要咱給您介紹一下璃月???”
這樣大膽的凡人,對明夷來說當真是個新奇的體驗。
收回四處打量的目光,在易久仍舊緊握符箓的左手頓了頓,明夷相當捧場地喝了半杯茶,輕笑道:“愿聞其詳。”
“咳,那您看這個報酬方面——”易久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眼中閃過與憨厚面容不符的精光。
?
——您是否有些過于膽大了?
明夷錯愕地盯著易久看了好一會兒,反應過來后好笑地掏出庫存的最后一枚護身符:“這個夠嗎?”
“夠夠夠,那可太夠了。”沒想到報酬居然是這個,易久驚喜地瞪大雙眼,空閑的右手閃電般探出,將桌上的摩拉小心翼翼揣進懷里。
拍了拍胸脯,立馬打開了話匣子。
“我們巖王爺在近千年前建立璃月,后戰事四起,與若陀龍王結為摯友、與歸終大人結盟,召眾仙隨行,傳授秘法神通……”
一言及此,他的臉上浮現近乎朝圣者的狂熱,滔滔不絕。
“……世道雖艱……”
……
長夜漸深,一盞青燈如豆。
茶杯添了又空,空了再添,整整兩個多時辰,帳篷內昂揚的人聲才堪堪落下。
往事波瀾壯闊,颯沓流星,激越熱血滿腔,令人心馳神往。
明夷聽著聽著,就有些出神。
這位巖之魔神,在民間的聲望……已經有些恐怖了。
但他毫不意外。
似乎很少有聽者能讓易久說得這樣酣暢淋漓,他意猶未盡地呷了一口茶,雖然一宿未睡,仍舊顯得亢奮,只是嗓音有些沙啞。
“閣下,您這錢花得不虧吧?”
“您要來咱這兒啊,可真是來對了?!?
如此得意又自豪的語氣。
明夷不發一言,似乎一時間還沒回過神來。
突兀的靜默間。
一縷寒風夾雜著靡靡香氣,從未關嚴的門簾縫隙里刮過,恰好吹滅了桌上頑強地燒了一整晚的油燈。
帳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明夷身上的楹聯還恒定地逸散微光,映出他眸間猝然劃過的兇色,顯得有些詭譎。
“呵?!?
虛空里誰人輕蔑的笑聲。
易久似乎并未察覺到異常,樂呵呵等著人回答,左手掌心隱蔽地內收。
香氣漸漸濃郁起來。明夷屏息垂首,下一刻,肩上楹聯脫落,被他一手攥住當作紅綾甩了出去。
所過之處金鐵交鳴火花四濺,一道赤紫濃霧如鷹鷲俯沖而來,被明夷楹聯一蕩軌跡微偏,險險側身躲過。
勁氣對沖形成能量波,將主帳撕爛成碎布,紛紛揚揚灑落。
只是一觸即分的短兵相接,楹聯傳來的反震就讓他血氣翻騰,一口瘀血涌至喉間,又被他生生咽下。
環顧四野,昏沉將明的天色中,隱于暗處的敵人仍未現身。
易久如芒在背。懷里剛剛捂熱的護身符激發,一層青翠的護罩使他免于吸入香氣陷入昏迷,手中符箓亮起,大喝出聲:“千巖軍結陣——”
“停下!所有人原地待命,不要大口呼吸!”明夷高聲打斷易久的命令,眉頭緊皺看向手中楹聯,忽然靈機一動。
下一瞬,紅帛碎裂。
一股極強的元素氣浪以其為圓心無差別地向四周爆開,所過之處人仰馬翻,帳篷如飛絮飄散。
然而奇異的是——并無人受傷。
明夷首當其沖倒飛出去,在空中狼狽地打了四五個滾兒,衣衫凌亂地穩住身形。
——他所料不錯,這張楹聯里封著的能量沒有殺傷性,只是驅逐震懾。
海璉娜終于從香霧中被逼出真身,倒退五步,上挑的眉梢笑意全失,看他的眼神像個極其礙眼的失敗品:“叛徒。你居然真的沒死?!?
“果然是你?!?
明夷深深吸了口氣,心臟鼓噪,胸膛起伏不定:“是之前?;暧〉亩ㄎ??居然能追到璃月……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