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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暴躁的魔神臉色頓黑,右手升騰起一枚暗藍符文,而后一把攥碎。
“廢物。”
頸后被其種下的“海魂印”驟然發(fā)作。
一股冰冷刺骨的元素力開始在明夷體內(nèi)四處亂竄,摧筋斷脈,將原本青翠的草元素力沾染成不祥的昏黑。
“呃”
明夷猝不及防痛極悶哼出聲。
體內(nèi)力量空虛的他甚至無法作出抵抗,只能無力栽倒在地蜷縮起身體,冷汗爭先恐后地浸透衣衫。
——萬軍陣前眾目睽睽,貝列諾西竟不欲給人留下絲毫顏面。
眼睛被汗水浸染模糊,少年死咬著牙,再沒發(fā)出半點聲音。被好好蘊養(yǎng)了百余年的傲骨不允許他奴顏媚骨,求一個饒恕。
這一幕摩拉克斯顯然始料未及。
凝眉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倒地的少年,忽然伸出手,明黃色粒子匯聚成一柄極具壓迫感的長槍,槍花一挽對準海上躁動的魔神。
“既然有幸逢此盛會,諸位,可敢一戰(zhàn)?”
話音落下,摩拉克斯金眸殺意睥睨。霎時風止聲息,高濃度的明光粒子猶如最忠誠的臣屬拱衛(wèi)在周身,似乎天地間光芒皆匯聚于此。
在場魔神無不覺察,空氣中的巖元素活躍程度上浮了十倍不止。
貝列諾西仿佛被灼燙一般倏然移開目光,由于分心,手上暗藍煙霧隨之散去。
——不可力敵……還是等奧賽爾也趕來,再斗上一斗也不晚。
一念及此,貝列諾西穩(wěn)下心神,沉聲道:
“今日吾等雙方將士皆傷亡慘重,不若暫且停手修整。來日,我等必有一戰(zhàn)。”
“如你所愿。”
凡民眾多場地狹小,的確并非決戰(zhàn)的時機。
目的達到,摩拉克斯并不戀戰(zhàn),手中長槍仍懸置于身側(cè),目視一眾魔神退至云來島深處,這才揚手撤去屏障。
“海魂印”的催動中途停止。明夷勉強緩過一口氣,顧不上再隱藏什么,當即吸納一絲元素力催動頸上紅蓮項鏈。
火焰狀幽藍花蕊無聲亮起,一道細微的火焰在經(jīng)脈上點燃,將異種元素力漸漸驅(qū)散。
與此同時,他勉力支起身子,深深看了眼天際巖之魔神巋然的背影,這才轉(zhuǎn)過頭,散出命令,有些踉蹌的與海瑞軍一同退去。
第3章 “帝君。”
“帝君。”
千巖軍營帳內(nèi),留云借風真君化作人形快步走上前來,一身英氣的青黑戎裝裙擺飄動,唇點翠色,冷蒼的瞳孔有種濃重的非人感。
“已經(jīng)清查完畢。重傷失去戰(zhàn)力的千巖軍比之前至少多了五成,但多虧您及時趕到,真正傷及性命的并不多。”
“遵照一貫規(guī)矩,傷者痊愈前不許再上前線,犧牲者將銘于碑文,厚待親眷。”
“鳴海棲霞送來的傷藥是否夠用?”
摩拉克斯正襟安坐于桌前,輕嘆一聲。旋即垂眸,若有所思地摩挲著手上銀白扳指,沉吟道:
“另外……留云,你覺得那位御草之魔神明夷,如何?”
“傷藥完全夠用,甚至還有不少剩余。至于御草魔神……”
留云借風也不多作客氣,跟著坐下來,語氣有些困惑。
“他不像是海瑞國的魔神。”
“我與他多次交手,這位魔神本身實力偏弱,但對草木藤蔓的掌控力非常強,有許多手段是我平生僅見,極為適合對群作戰(zhàn)。”
“但除卻今日,他出手從未盡全力,尤其是針對千巖軍將士之時,會刻意避開要害。”
“似乎……他的目的并非侵略施壓,更像是……某種權(quán)衡和妥協(xié)。”
“我與削月筑陽曾經(jīng)非常疑惑,針對他討論過多次,都未能找到答案。”
“但今日一事……”
她有些不確定的望向摩拉克斯。
“他會不會……身不由己?”
“說起來可能讓帝君見笑,吾與削月曾在私下聊過,若非立場相對,明夷這家伙的脾性,倒是還蠻對我們這些人的胃口。”
“身不由己……”
摩拉克斯凝神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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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牛卸下破爛的盔甲,拍了拍戰(zhàn)場上被風吹得滿身的泥灰,拖著疲累的身子往海瑞軍營帳走去。
今日很幸運,沒有受傷,他也就不用在醫(yī)廬蹲著碰運氣買上幾兩藥草。
路過一處平日無人的荒草灘,他突然滯住,借著黃昏的余光,看到了一個抱膝坐在草堆上,發(fā)絲零散,怔怔出神的有些狼狽的少年。
御草之魔神……?
不是說今日魔神集結(jié),都到聆神殿宴飲密謀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