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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處置皇女的事情,陳后素來謹慎,一向溫和,可是如今陳后卻當眾如此決絕!
啪啪幾下,王嫣已經是面頰紅腫,含淚跪坐,一時已經是不敢言語。
王珠垂下頭來,心里默默有些感動。母后一貫有溫和賢惠的名聲,可是如今當眾處置一名皇女,那是聲名有損的。可是若是不阻止王嫣,那么自己就會十分尷尬。為了自己這個女兒,陳后可謂是煞費苦心,并且絲毫也不顧及其他。她并沒有告訴母后自己計劃,是因為母后若是知曉,是絕不會愿意自己自污名聲!
夏熙帝瞧來心緒不假,略略皺眉,一時卻也是無話。
許妃卻是頓時生惱!
若打的不是自己女兒,許妃也可能就樂得去瞧皇后失態,有損皇后賢惠之名。可是如今陳后當眾打的是王嫣,那可是生生打許妃的臉。皇后可是當眾立威,好讓別人知曉自己這妃子也不過如此?
許妃頓時作色:“皇后娘娘好生威風,嫣兒不過是被嚇壞了說了一句實在的話,為何要這般傷我嫣兒,如此豈非是十分可笑,掩耳盜鈴。”
“住口,許妃可知尊卑有別,此時此刻,本宮身為六宮之主在處置事情,你區區一個嬪妃又有何資格插口!”
陳后反應更讓許妃為之愕然!
雖尊卑有別,然而數年來陳后對許妃可謂極為客氣,如今陳后卻是指責許妃居然是那等不分尊卑的人,當眾打臉,更是生生拿出皇后的身份,生生壓許妃。
陳后今日舉止,全然不似平時的溫和賢惠,處處出乎意料之外。
而陳后內心更不覺憋住了一團火!
別的且不必說了,親兒太子之位被威脅,親女兒又是名聲受辱。
賢惠之名又如何,若連兒女也不能保全,這賢惠也沒什么用處。若不能保護兒女,自己當不當這個皇后,也沒什么要緊。
陳后更咚的跪在了夏熙帝面前:“陛下,你可能覺得臣妾處事過于霸道,不夠溫柔賢惠。可是哪個女子不在乎自己的名節,若小九行為失當,我縱然是身為母妃,也是絕不能包庇。可是如此征兆,就說小九不是,臣妾怎么都不能接受得心甘情愿。此事必定是有人栽贓陷害九公主,陷害陛下你的女兒。什么天降祥瑞,必定也是假的。還盼望陛下做主,為小九澄清真相,莫要讓她這么個小姑娘受盡委屈。”
一時之間,陳后淚流滿面,凄然可憐。
楚美人卻忽而輕輕抬起頭來,原本陰柔的眼中雖有幾許遲疑,卻慢慢的堅決起來。
夏熙帝不置可否的時候,楚美人就柔柔添了幾句:“九公主是皇后所出,嫡出女兒,哪里會沒福氣,陛下,以我愚見,不若,不若請人算一算——”
陳后原本扯住夏熙帝苦苦哀求,聽到了楚美人這樣子言語,頓時扭過頭去。
早知曉楚美人是故作柔弱,卻想不到她居然是在這檔子時候火上澆油。
還欲呵斥,陳后卻聽到夏熙帝緩緩說道:“算一算,那也是不錯的。”
夏熙帝既然金口玉言,就算陳后是六宮之主,那也是已然無話。可是陳后聞言,一顆心卻頓時也是不斷往下沉。
若夏熙帝相信女兒,相信王珠并不是什么所謂的災星,那何必再算一算,只說這些都是統統污蔑之詞也就是了!
她是王珠親母,難道夏熙帝不是小九的父皇。
饒是如此,陳后心有不甘,卻也不樂意放棄,正想要分辨。
就在此時,一片略略有些冰涼的手掌握住了陳后的手掌,阻止陳后再行言語。
王珠那清潤無比的嗓音頓時在陳后耳邊響起:“母后放心,女兒是不是災星,算一算可不就知曉了。”
楚美人更在一邊添油加醋:“九公主果真是大氣,不若,讓京中有名的慧如師太為公主算一算。”
慧如師太?陳后聞言似乎明白些許。
一名慈眉善目的女尼向前,衣衫若雪,正是那名滿京城的慧如師太。
若初次見面,也許王珠也會將她當作那得道高人。可這慈眉善目的師太究竟是什么貨色,王珠卻也是早就心知肚明。
當初自己嫁入謝家,幾年無出,謝家居然請了這女尼為自己算命。就是這慧如師太,說自己福氣不夠,故而不能有孕。謝家更借機為謝玄朗納妾,說是納妾,卻不過是另外一種聯姻。當初裴凰以妾嫁入謝府,謝家和裴家早就有約,若是功成,必定許裴凰以皇后。至于慧如師太,自然是早收了賄賂,得到了容太后的指點,故而胡言亂語。
而這種利益熏心的人,相信這一世仍然是這樣子。
這種供奉佛祖,又利益熏心的人,王珠這一世必定不會饒了她,也絕不會讓她繼續這般逍遙自在。
圍觀百姓卻并不知曉慧如師太的為人,只覺得眼前女尼慈眉善目,頗有些得到高人的姿態。況且陳后雖口口聲聲說王珠是被人陷害,可那花神流血淚的模樣,卻是眾目睽睽之下。尋常百姓最信這神佛之事,他們瞧著王珠,眼神也不覺有些不對。
慧如師太請王珠伸出手,慢慢摸骨,煞有介事的模樣,卻驀然面色頓變!
別人可能以為慧如師太會顧及陳后皇后之尊,為王珠說那么幾句好壞,可是她卻變色撒手,退后幾步!
“摸骨所見,九公主可是兇煞之身啊!不但刑克夫家,恐怕連陛下的天子之氣也是壓不住這般兇煞之氣!”
人群之中,頓時再次旋起了陣陣喧鬧聲音!
方才有這般異像,如今這慧如師太又說王珠是兇煞之身。就算原本不如何相信這神佛的人,此時此刻也是臉色頓變。
別的人聽著也還罷了,楊夫人卻是眼前陣陣發黑。她已然真情實意的信了王珠是那等兇煞之人,心中卻陣陣法庫。
這兇煞之人會刑克夫家,可是王珠不就是許給自己親兒楊煉?
這等兇煞女子,楊家無論如何,一定要退掉!一定要退掉!
楊夫人手掌滿滿都是冷汗,死死的扯住這帕子。
楊薰更不覺抓住了母親的胳膊,面上流轉了幾許的惶恐:“母親,這等妖孽,哪里能入我們楊家。女兒,女兒可是尚未出閣。”
楊夫人卻并未言語,死死咬住了牙關,牙齒間透出了一股子血腥味道。
陳后雖隱隱察覺女兒另有計劃,卻實在聽不得女兒被這般污蔑。
她不覺站起來,森冷無比的看著慧如師太:“你受何人指使如此污蔑九公主,我女兒自幼長于宮中,十分孝順父母,也從來沒曾刑克什么人。你若說小九是不吉之人,她又何曾克過什么人。”